暴雨在钢化玻璃上炸开蛛网状裂痕时,于卿卿正握着陶瓷刀给鸡胸肉剔筋膜。刀刃折射着料理台的冷光,将案板上的生肉分割成精确的0.3厘米薄片。她数到第七刀时,身后传来真丝布料滑过真皮沙发的簌响。
"医嘱说少食多餐。"她头也不抬地剁碎西蓝花,翠绿碎屑溅在围裙的柴犬图案上。电磁炉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砂锅里的米汤正泛起蟹眼泡。
江柠若蜷在沙发里刷报表,左手背的留置针贴着卡通创可贴——今早便利店货架前,于卿卿硬是从小学生手里抢下最后一盒宝可梦联名款。此刻皮卡丘的笑脸正随着输液胶管轻轻晃动,像是某种荒诞的求救信号。
"你现在像极了催债的田螺姑娘。"沙哑的嗓音裹着空调冷气扑来。江柠若赤脚踩上羊毛地毯,山茶花纹身从敞开的睡袍领口探出枝叶,纯白色的花瓣恰好停在锁骨凹陷处。
陶瓷刀当啷撞上大理石台面。于卿卿扯下溅满水珠的防烫手套,蒸箱开启的瞬间,嫩黄色鸡蛋羹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她转身时正撞见江柠若俯身去够茶几上的冰水,真丝腰带顺着瓷白小腿滑落在地。
"找死吗?"保温壶重重磕在玻璃桌面,红枣枸杞的甜香猛然炸开。于卿卿扯过绒毯将人裹成蚕蛹,"再碰冰的我就往粥里加黄连。"
江柠若的下巴从毛毯边缘钻出来,留置针在暖光下泛着幽蓝:"上周的并购案..."
"闭嘴!"于卿卿把电子体温计塞进她嘴里。36.8℃的绿色数字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落地窗外的城市浸泡在铅灰色雨幕里,江柠若的投影与玻璃上的水痕重叠。她忽然伸手戳了戳颤巍巍的蛋羹表面,指尖沾着的米汤在暖光下凝成琥珀:"米其林摆盘标准是黄金比例分割..."
"病人没资格提要求。"于卿卿啪地打掉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在对方倒抽冷气时下意识托住她手腕。留置针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像是雪地里冻坏的紫罗兰。
惊雷碾过云层时,江柠若突然就着这个姿势仰起脸。山茶花顺着锁骨爬上脖颈,荆棘缠绕的枝蔓尽头,那道淡粉色缝合疤痕正在剧烈起伏:"疼。"这个单音节裹着湿热气息攀上于卿卿的耳廓,惊得她撞翻了调味架。
玻璃瓶碎裂的声响中,于卿卿看清了对方眼底狡黠的光。
"张嘴。"她舀起半勺鸡丝粥,米油在瓷勺边缘凝成琥珀色光圈。江柠若歪头避开,发梢扫过她手背的触感像某种冷血动物:"烫。"
"江柠若你三岁吗?"于卿卿把勺子怼到唇边吹气,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金丝眼镜,"要不要再给你唱摇篮曲?"
雨声突然变奏。江柠若的舌尖卷走米粒时,留置针胶管在空中划出银弧。于卿卿僵在原地,看着那人喉结滑动牵动脖颈处的疤痕,像条苏醒的蜈蚣。米汤顺着唇角滑落,在真丝睡袍上晕出暧昧的湿痕。
"你..."瓷勺当啷掉进砂锅,惊醒了料理台下的扫地机器人。于卿卿后退时踩到自己的影子,后腰撞上岛台的大理石棱角。
江柠若却已经蜷回沙发,指尖绕着输液管打转:"听说留置针移位会血肿?"她眨眼的频率像经过精密计算,"明早还要打点滴呢。"
暴雨在两人之间砌起透明的墙。于卿卿盯着砂锅里逐渐冷却的粥,突然抓起瓷勺塞进对方手里:"爱吃不吃。"转身时拖鞋差点踢飞那个转圈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