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五分,401室的智能门铃开始循环播放《义勇军进行曲》。于卿卿把鲨鱼抱枕砸向天花板,翻身的瞬间从懒人沙发上滚下来,脑门精准磕到巴西龟的食盆。
"江柠若!"她扒着猫眼怒吼,"法定节假日装修才准八点开工!"门镜里映出江柠若一丝不苟的妆容,珍珠耳钉在走廊声控灯下泛着冷光,手里还拎着杯浮着天鹅拉花的咖啡。
如果没有猜错,江柠若6点之前应该就醒了,她有晨跑的习惯。她记得很清楚而且手里的咖啡是排队二十分钟左右才能买到的。晨跑、洗漱、化妆、买咖啡……她都不敢想要是她的日子过成这样她得多痛苦!
"七点五十。"江柠若的指尖叩在智能锁面板上。
于卿卿顶着一头炸毛拉开门:"大清早发什么疯..."
"去洗漱。"江柠若径自挤进玄关,羊皮短靴精准避开满地狼藉,"还是你想让全公司欣赏你的新造型?"她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里映出于卿卿的尊容:左脸印着沙发纹路,右颊粘着巴西龟的鱼食,头顶还翘着根荧光粉发绳——昨晚绑数据线用的。鬼知道,她有这么重的工作任务,有时候还要参与舞蹈编舞对她来说是有多大的挑战,她都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睡过床了。
当于卿卿咬牙切齿地摔上浴室门时,突然发现不对劲——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未拆封的护肤品,连电动牙刷都充好了电。
这些她记得很清楚她昨天早晨离开之前是没见过的,昨天只有江柠若用了她的浴室。这是用她的浴室给她补给啊?江柠若什么时候转性从大魔头变成田螺姑娘了?
从浴室出来正撞见江柠若在给柚子梳毛。晨光穿过百叶窗,在那人睫毛上镀了层金粉,玳瑁梳子划过橘色绒毛时带起细碎的光尘,温柔得像是某个电影慢镜头。于卿卿突然想起大三那年,这人也是这样给流浪猫顺毛,结果被自己撞见后硬说是"调研动物行为学"。
原本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的质问突然卡壳,于卿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直到巴西龟爬上她的拖鞋。凉意顺着脚背窜上脊椎,她才如梦初醒地钻进卧室。
晨光斜斜切进客厅时,江柠若正给她的巴西龟喂食。于卿卿别扭地扯着裙摆走出来,这身裙子是她上周六冲动消费买下的,本来是打算音乐节穿的,难得今天起的早想着能打扮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别扭。
发梢还滴着水珠,于卿卿抬手去够架子上她放的梳子,歪头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没注意到江柠若的指尖在杯柄上多停留了两秒,也没发现对方悄悄关掉了手机录像——镜头里她踮脚够橱柜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在舞蹈室偷糖吃的少女。
"丑死了,我去换一件。"于卿卿对着玄关镜嘟囔。这是她毕业两年来为数不多的一次认真的化妆,眼线在眼尾勾起俏皮的弧度,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还是蓬头垢面的社畜。
不知是什么时候江柠若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伸手将她转了个圈,山茶花香扑了满怀:"比我想象中..."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掠过对方腰间褶皱,指尖刻意在腰窝间停留了几秒。"能看。还有15分钟来不及了,别换了。"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于卿卿第一千次后悔没在玄关放防狼喷雾。江柠若的香水味混着咖啡香在密闭空间里发酵,让她想起大三暑假被困在电梯里的那个午后——当时这人也是这般气定神闲,甚至掏出单词本背起了GRE词汇。此刻电子屏上的广告正在循环播放珠宝广告,模特耳垂上的珍珠与江柠若的耳钉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