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曦策马飞奔,很快出了城门。
唐六如紧随其后,高声问道:“我们去哪?”
“去找楚智。”
“去哪里找?你知道言笑会怎么处置他吗?”
“反正他会死无全尸,”景曦道,“而南蜀就有这么个去处。”
“万兽山庄。”
驾!
景曦与唐六如纵马疾驰,清凉月色之下,犹如两道流动的黑雾。
万兽山庄就在前方,门前飘着两点火光。
火光鲜红,血一般,红得诡异。
那是两盏红灯笼。
红灯笼之间,黑漆大门敞开着,门内黑魆魆一片,似乎门框上有什么结界,挡住了火光。
咯!咯!咯!
漆黑的万兽山庄笼罩在经久不绝的诡秘笑声中,那声音尖利而丑恶,听来分外令人毛骨悚然。
“大晚上的,”唐六如声音微颤,“谁笑得这么大声?”
“这不是人的笑声,”景曦道,“是鬣狗的叫声。”
一想到那些丑陋的、龇牙咧嘴的怪物,唐六如不禁咽了口唾沫,道:“楚智该不会——”
此时,一阵无名风起,自万兽山庄吹来,吹来了血腥味,混杂野兽的恶臭,气味浓得令人作呕。
景曦下了马,点燃火把,照了照万兽山庄的大门,淡淡道:“进去吧!”
“现在进去?”唐六如踌躇不前,“要不等等,等天亮再进去?”
“事不宜迟。”景曦道,“要是继续任由言笑杀下去,还不知道会牵连多少像严副将那样无辜的人。”
景曦迈步跨过万兽山庄,唐六如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景曦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带路,突然脚底一软,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堆碎沙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踩到的是什么东西,只听“哗啦”一声,火光一闪,院内灯火突明,宛如白昼。
火光一照,鬣狗群受到惊吓,咯一声,四散奔逃。
景曦定了定心神,四下瞧去,赫然吓了一跳。
只见正气堂牌匾之下,倒吊着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脖子上碗大的伤口平整光滑,周围血肉模糊,到处都是遭野兽撕咬下来的肉块,有些还连着骨头。目光沿着尸体向上望去,牌匾上有颗脑袋,蓬头垢脸,却还看得清长相。
唐六如不觉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身子微微发抖,哑声道:“楚智!”
*
镇南山庄在南蜀城外,是蜀王的别院。前后七重院子,有重兵把守,几乎无人能闯。
当然,言笑是个例外。
世上就没有言笑闯不了的地方。
她孤身闯入刑部天牢,诛杀大将军薛起后全身而退那年,还不到十五岁。
她单挑内卫七十二雄,闯入水牢,救下忠臣岳添香,却毫发无损,震惊朝廷上下,在保住岳添香性命之余,还被圣上破格提拔,选入内卫。
而皇城之内,无论是御书房,还是圣上寝宫,她都已来回不下百次,每次都如入无人之境,就算她哪日一时兴起拔了圣上的青丝,也不会有人知晓。
此时,言笑负手站在镇南山庄门外,神情淡然,冷眼望着“镇南山庄”四个金漆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身披铠甲的府兵一字排开,手持明晃晃的长刀对着言笑。
红墙之上,寒光森森,弓箭手们满拉弓弦,只待一声令下。
当先一个领军声音洪亮,问道:“来者何人?”
“私人恩怨,倘若各位军爷赏脸,给我让个路,我可以不杀你们。”
“大胆狂徒,竟敢在蜀王地界上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领军拔出长刀,直指言笑,道,“速速缴械,投降不杀!”
“不识好歹的家伙。”言笑扭扭脖子,松松手脚,撇嘴道,“自找死路。”
话音一落,言笑身子一闪,只听一连串低喘,谁都还来不及看清楚情况,一字排开的府兵们一字排开地倒下了,喉咙上都多了个血洞,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领军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挥下,双臂就脱骨而飞,伴随着他呼天抢地的惨叫,两道血柱喷射而出,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红墙上的弓箭手们还没反应过来,便也“噗噗噗”落下高墙,死得透透的。
破了第一扇门、第二扇门、第三扇门......
言笑站在第六扇门门前,身后尸横遍野。
第六扇门的领军是位面容清癯的白发老妪,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
白发老妪拱手道:“女侠好武艺,老朽佩服。”
“府内宵小杀我谷民,屠我花谷,血海深仇,不可不报。”言笑拱手,“还请前辈让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