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辰馨将手支在下巴下,“遇害啊……你们看,赵海生身上涂满了剧毒,要先将毒液涂满再抛尸鱼塘才会有那种效果,但家里和店铺上都没有检测出血迹或者毒液,所以第一案发现场不在海鲜市场。但事发当晚没有拍到可疑人员进出,甚至是以后的几天也没有,那他们是怎么把赵海生运进去的?”
祝思暖扫了眼检查报告,“——啊!”惊呼一声,“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就是后面被人运进去的,但是时间对不上啊!皮肤被毒液侵蚀形成的焦痂显然只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效果,没有长达一天或者两天那么严重。”
柳明亮沉吟片刻,“是鱼!他们在给赵海生身体上涂抹完毒液的半个小时之后将人放在水箱里,伪造出赵海生的住处不远处是第一案发现场的错相,但实际是后续通过贩鱼的水箱将人运回海鲜市场,最后抛尸鱼塘。”
“前几天往海鲜市场运用淡水鱼的那些鱼贩子都叫来。”温辰馨冷脸一字字清晰道,“暂时不用排查那些运送海水鱼的,把这个彻查的消息透露给海鲜市场的那群大娘们,让她们传的沸沸扬扬最好。”
温辰馨垂眼盯着面前的物件,抬眼片刻,急遽转头盯向会议室虚掩着的门缝,会议室内噤若寒蝉,落针可闻,片刻沉寂后,一个头包纱布,肩肘上缠绕着厚厚一层的人出现在门后。
柳明亮急忙起身去搀扶他,“叶队,你醒的可真早啊!不是说让你在医院好好养病吗?何况周探长也在呢,你们两个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叶司池没说话,犀利的目光盯紧温辰馨,阔步上前和她对峙,“你都知道些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温辰馨撑着头看他,满目不以为意,语气轻松了很多,“时间不到,说了也是浪费唾沫星子。就是出事之前我告诉他那是他亲爹,你觉得他会信吗?”
叶司池飞快地舔了下嘴唇,目光狠沉,森森地扫过桌面上的资料和矿泉水瓶,在他抬手那一刻,哗啦——
温辰馨抬起手臂将所有物件扫落在地,抱臂依靠在椅背上,略有几分清浅,“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把你带走应该也告诉了你不少消息吧?当时在桥上你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他对自己亲爹动手,怕他后悔是不是?”
“温辰馨!”叶司池拽上她的领口,咬的后槽牙咯吱咯吱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用极具威慑力的语气质问她,“你到底站哪一边?别让我把你也送进去。”
柳明亮和祝思暖见形势不对,两人急忙上前去拦叶司池,手臂上又缠着绷带,两人谁也不敢近他的身,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叶队,你坐下我们好好聊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好好说!”
温辰馨不气不恼,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我说了,时候不到,说了也是白说。你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眼下这两个人的案子,不要再跟那些人掺和,你想再看着他出一次事吗?!”
叶司池一怔,倏然闭口,手臂缓缓垂下,他做不到看着周池钰再去冒一次险,身子脱力扶着桌沿坐下,他自己在大脑内纠结着,挣扎着,良久,“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去。”温辰馨不咸不淡地提议,“我今晚带人去蓝洞见一个内部的朋友,能套出一点消息,是一点。你只需要派人在外面等着我们,一过零点,如果我们三个还是没有出来,还没有给你发信号,那你就带人硬闯进去。蓝洞大概是个毒品走私的窝点,里面的人都和国外的军方有牵扯,军火上也有走私交易。”
她不着边际地扫了一眼叶司池身后的两人,“所以里面的人大概都非法持枪,你们在外面没收到我发给你们的指令消息,绝对不可以私自行动!”
叶司池攥了攥手心,后背的冷冷汗淋漓,眼神又忧又急,“有多大概率的把握?”
温辰馨抿唇摇头,“成功的概率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的概率,对半开,运气好就是生,运气不好,我就只能做到把她们两个安然无恙地送出去,其余的再多就不好说了。”
“……你是想,”叶司池面色如冰,嘴唇苍白,咽了口唾沫才开口,“打算拿自己做诱饵?”
回答不得而知,叶司池按着酸胀的眉心,“不行,你这简直就是在胡闹!市局已经叫不来人手了,再把你搭进去,这根本就是白送!就没有其他不冒险的办法吗?”
温辰馨轻笑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个人的命是命,五千人的命也是命,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值一点?就是真的遭遇不测,用我一个人的命换接下来几年滨海市的黑恶势力被根除,大家都活的好好的,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我不同意!”柳明亮破了音,眼眶蓦然发红,“你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全在为我们怎样逃出去铺路,是不是?”
她忽然哽咽,知道真相后的一腔热血如鲠在喉,柳明亮抹了把眼泪,“不是说保险的办法吗?保险就是你用自己和你那个朋友做交易,换我和她一条生路?那我也不去了!”
会议室内只剩柳明亮低低的抽泣声,哭的脸上一塌糊涂,温辰馨起身为她拭去眼泪,笑了笑,“哭的真没出息。”
叶司池拍了下大腿,身体抖了抖,转头看她,“你那个在蓝洞的朋友,不会是叫……苏娜吧?”
温辰馨头也不回地摇头,“我不认识什么苏娜,我只知道我朋友单名一个糅字,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