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临近黄昏,叶司池抱着周池钰冲过澡,好不容易将人放回被子里,准备热一下餐桌上的早餐,忽然想起清晨接到李局的电话要他们晚上和市局的这些人一起去聚餐,便转身回到屋内。
掩着周池钰半个身子的被子褪到后腰下,他趴在枕头上怔怔望着门口的叶司池,随后翘起脚晃了晃,露出一截细白劲瘦的小腿,脚踝处落着三四处吻痕,自然垂落在床沿边的手臂缓缓抬起,朝叶司池勾了勾。
轻轻柔柔地唤了声,“池哥,过来按按腰。”
叶司池心脏一紧,喉结滚动两下,“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叶司池接住周池钰的手贴在脸颊旁,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周池钰轻松哼出一个调调,像是在故意逗弄他,“又饿了?”
“不饿才怪。”叶司池吻着他的手腕,眼神沉沦长情,“今天算了吧,怕你受不了。”
“我好着,你少自恋了。”周池钰有些气地抬起他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抵着他的虎牙,唇边被掀出一道皱纹,“池哥,你咬人疼得很,不咬还好,一咬……腰又酥又没劲。”
叶司池抚着他的后脑勺揉乱,哄小孩般在他额头吻了吻,“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再撩拨我了,睡会儿吧。等你睡醒带你去和李局他们吃饭,今晚有个饭局。”
周池钰和他十指紧扣,拉他上床,“那就陪我睡会儿。”
这几个小时下来,周池钰算是筋疲力尽了,被叶司池搂在怀里拍着后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叶司池离开过一次,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烟味,周池钰闻得出来,是他常买的那个牌子的烟,睡得昏沉依旧深吸了一口气,对方察觉后又被搂进怀里抱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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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婷!快过来拍照!”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朝她招手,“这里的骨头是鱼的尸体吗?”
诗雅婷对拍照不感兴趣,有些疲怠于应付这些人,但她这个算得上要好的朋友对这些很感兴趣,她笑盈盈迎上前,却又一本正经地警告,“鸥安小姐姐,请你注意自己的短裙。”
林鸥安没在意那些,她就是那种很单纯真诚的姑娘,肤色白嫩,眼下有零零散散的雀斑,双马尾发丛中夹着流行的蝴蝶发夹,随着她跳动的动作上下舞动。
“别在乎那些嘛!我有穿安全裤的,不会被看光的。”她上前牵着诗雅婷的手往水缸前走,和另外三人站在一起,“雅婷,你要多笑笑嘛。你长的那么好看,笑着肯定招人喜欢,说不准还可以谈上恋爱呢。”
两个女孩紧紧依偎在一起,身后的废旧海洋馆荒凉破败,而这群少年身似朝阳。
两个男孩相互搭着肩膀,比着大拇指,一个小胖子,另一个是瘦小个儿,所有人稚嫩的面容都带着笑。
诗雅婷难得笑了,却还是笑不露齿,唇边留着两个小括弧,架在面前的相机正在倒计时,五人头顶的槐树忽而被一阵风带过,眼下正值八月盛夏,雨珠和米白的花瓣像细粉一般落了下来。
树枝上落着的雀鸟儿飞过五人的头顶,坠下一片羽绒飘在中间那个最矮的女孩头顶,她一抖,双手一捏抬头向上看。
“五,四,三,二,一。”
咔嚓——
“茄子——!”
少年们的笑容在这一刻被定格,瘦小个儿那个是杨焱,他冲过去拿着自己的相机看,指着中间的女孩,“哎呀!安笼你怎么是仰着头的?照片里都看不见你的脸!还要重新拍,好麻烦的!”
安笼嗫嚅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双手死死蜷着自己的手指咬嘴唇,眼尾强忍着泪水不想扫几人的兴致。
林鸥安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相机,皱着眉看完,“什么嘛,我还以为怎么了!仰着头怎么了,你看看,安笼两边站着我们,她今天特地穿了格子裙,左右都是对称的,多好啊!”
杨焱不说话了,诗雅婷从口袋里拿纸擦了她眼尾的眼泪,她要高出安笼半个头,比起朋友更像是一位大姐姐。
林鸥安踮脚将相机放回原处,拍着两人的后背,“好了好了,再拍一张不就好了?”
另一个小胖子叫张闫,他扶着架杆也想看一眼,但身高不够,重心不稳,哐当——
“哎哟我去,张闫!相机都烂了!”杨焱恼火了,诗雅婷叹了口气,捡起七零八落的碎片,盖子跌在距离入口最近的石阶上,上面长满了青苔和霉斑。
她抬身的瞬间察觉到内侧昏暗的地方闪过一点亮光,颇像是由经过阳光照射后反射到眼睛内的。
海洋馆入口恰巧在槐树的阴凉内,空气中混合着蒸腾过的水汽和霉菌的味道,潮湿的泥土和树汁的苦涩味掺杂在一起犹如雨水蔓延过五人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