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敲定一周后
滨海市刑侦支队
“我打了啊!不接,真的不接!”段初言抱头投降,被柳明亮拿圆珠笔指着头,不知道还以为捏在手里的是一把枪。
柳明亮努努嘴,脑袋被他一句话呛得昏昏沉沉,痛绞一阵,“那个陈安容不接电话几个意思啊?刚被放出来不过半个月,又整什么幺蛾子?他不会是在监狱里带着反倒得了抑郁症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手机没关机,就是一直不接电话,他儿子陈小磊的遗体都在太平间放臭了,再不来只能送去火化了。”段初言抬起手尽量减轻自己被拧着的耳朵的负担。
柳明亮茫然地揉了揉头,自己和温辰馨那一夜可谓是大获全胜,但还是要付出代价的——喝得成堆酒瓶垒成山,醉得昏昏沉沉被人干。
李局清晨醒来先用淡茶洗过胃,用密齿梳子梳整白发,一副精气神很足的模样,握着保温杯坐在那里,笑眯眯一个小老头。
“不打紧,不打紧。说不准就是怕我们了呢,你们再试试还能不能找到其他有血缘的关系人,让他们一起来认领。”李局提议一出,柳明亮当即拍脑门同意,“哎哟!李局真是高人出高谋,比我们的脑子还好使。得!您就等着吧!”
但将近半小时过去了,柳明亮的脸色是愈加沉闷,头顶上的一片阴云直直打雷,段初言在她身边徘徊了三四圈,终于被响亮给了一巴掌。
柳明亮将人名单甩在桌面上,“砰”地一声,周遭一圈人全都抬头看她。
柳明亮兴致缺缺,病恹恹的一副样子坐回了座椅上,真是热屁股贴冷板凳,冻的好一手,段初言抬食指在鼻尖下蹭了蹭,“怎么样啊,亮子。你是不是都没打通?”
柳明亮原本的心情还足以维持自给自足,她现在就像是被老天爷泼了一盆冷水,哗啦啦把那点小火苗浇灭了。
“为什么一个人都不接!一家人都不要这个孩子了?”柳明亮按按眉,“哪个当父母的不心疼孩子啊?怎么他们就这么没责任心?”
李局抿口茶不说话,只是呵呵赔笑脸。
段初言来劲了,一屁股蹲在她跟前跟她闲唠嗑,“我听老大在上个案子里提过这个陈安容,以前那些事迹真可谓是光辉岁月啊!旧港那一片还没被开发的时候,他带人筹资造码头,现在也就旧港那一片富裕了!”
他拍拍手,和柳明亮掰扯,“码头造起来了,又搞地下赌场跟钱庄,后面还放着高利贷,赚得盆满钵满,根本就不愁钱!那仇家肯定也多啊,多一个孩子多一个弱点,他们这种贵富人,肯定不会来认的,我们直接走流程把陈小磊火化入土算了。”
“……哦。”柳明亮深吸一口气瘫倒在座椅上,视线向下斜过去,“你还记得当时查到的视频来源的那家废旧海洋馆吗?跟蓝洞夜总会联名的那个。”
段初言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咋啦?那不早就荒废了吗?当初查出来好像是说整个下水道口被堵了,那些鱼缸里的水换不了,那群花大价钱运来的鱼一波接一波地死了。后来那群人就把海洋馆关了,一直没有重修。”
“整个下水道都能被赌?!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柳明亮佯装和气,笑了笑,“当初去那里查的时候,下水道通了吗?”
“谁查那个啊?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一直不放下那不成心结了?那次主要是去找人了,不是查下水道。”段初言从她桌角上捞了一把瓜子放在口中毕毕剥剥磕了起来,忽然吃到了一个坏子儿,霎时就呕了出来。
柳明亮起身强压着嘴角,“那都是上一年隔壁局里春姐女儿结婚送来的瓜子了,你还敢吃?我这还有当时剩下的喜糖呢,要不要也给你拿出来尝尝?!”
段初言半推半就,搡了一下柳明亮,她扶着桌沿锤桌子,“你哎哟!多大点事啊,来几个好子儿去去味,来来,别跟我客气。”
身后的人咳了两声,柳明亮耳尖,还没看到人便认了出来,“温法医!你怎么来了?”
“哦,我……”温辰馨抱着一沓资料还有几本专业书,“来都来了,进来喝喝茶再走。”
温辰馨抿唇翘着嘴角,看向柳明亮的眼神颇有几分耐人寻味,她忽而转身将书本搁置在桌面上,手起刀落般抚平她的衣角,“麻烦柳警官帮我看好我的书,免得她又长腿跑了,真不好追。”
“……知道了。”柳明亮嗫嚅她,“小点声,给点面子。”
待温辰馨进了会议室和李局谈话,柳明亮一个人坐在座椅上挠自己的刺头,那些话越品越不对劲,越品越□□中烧,紧张得只能抖腿。
陈宇搬着一桶水往饮水机上放,喊来段初言搭把手,段初言撸起袖子一人将水提起放了上去,事后还对陈宇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来来!小宇子,给你瞧瞧爷的肌肉,这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千锤百炼,千山万水才练出来的!没事你就喊一声哥,哥帮你,有事就算了。”
陈宇也不推脱,接他的玩笑话,一手以拳击地,单膝跪下,“嗻,小宇子一定好生伺候主子。”
跟着温辰馨贸然闯进来的祝思暖惊得呆怔住了,“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啊?!不是不是,闹着玩的!”段初言踹了脚陈宇,“解释啊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