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膜轰鸣得厉害,心跳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窗子和对面的墙不过两个人的距离,遮挡了大片的阳光,三十多度的天,周池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警服,向上挑起窗帘的同时,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没有带枪!
窗帘被掀起半个,就这一点亮度,周池钰看清了靠近窗边的一点反影,混合血液的刀身上同时反射出两对眼睛的反影,而他们都在心照不宣地利用反影观察彼此。
周池钰不等屋内的人反应,反手推上了窗子,哗啦——
那把沾血的菜刀劈砍在窗玻璃上,周池钰疾跑出安平小区,楼道口内始终不见有身影蹿出,他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机落在楼道内了!
好在这是正午,一切都被屋外的阳光照亮,周池钰从身后的花池里拾起一截被雨水浸湿的木头。
他以木头防身,倾身做防御姿态,双目灼灼注视着楼道口内的动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忽而从楼道生锈的门牌上晃过一道亮光,那是刀身混浊的反影,糟了!身后有人!
砰——!
叶司池一把推开门,段初言憋在口中的一口水喷了出来,他阴着脸,“周池钰呢?他人呢?!”
“不知道啊!周探长不是和亮子在一起吗?”段初言夹紧双腿,抖了抖身子,“刚刚有人说周探长有事出去,您可以去问问亮子——”
砰!!
叶司池走得快,柳明亮晃了晃刘小蔓,“喂!别睡了,有人约你喝酒来了。”
“啊?……谁找我喝酒?”刘小蔓迷糊着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找墨晴要那把小提琴?”柳明亮抿紧唇,刘小蔓听清她说的话,又蔫蔫地趴回了桌子上。
“诶!问你话呢!你怎么——”
“亮子!亮子!周池钰呢?他去哪了?”叶司池急得顾不上滑进眼眶中的汗水,蛰得他眼球刺痛,强忍着睁开眼睛。
刘明亮看了眼墙面上的表盘,也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她没有多顾及赖皮的刘小蔓,“周探长说要回现场看看,三个小时还没有回来再告诉你。也才走了两个小时,不打紧。”
“屁!”叶司池接过她递上前的纸巾,擦了擦眼眶,“他是不是去王国柱家里了?”
“怎么了?老大你怎么这么着急?”柳明亮不明所以问了一句,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的心脏跟着悬了起来。
叶司池将揉皱的纸团抛到脑后,“那个视频结尾有点乱码失帧的地方,技术人员把乱码的地方恢复正常的代码,跳出了一张照片,我和他看相机的照片!”
“如果那个墨晴说的是真的,他回现场就已经被盯上了!”叶司池稳不下心,抓了抓头皮,抬眼注意到被拷在审讯桌上的刘小蔓,丝毫不顾及脸面,“你知道他在哪,被谁带走了,对吧?!说啊!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老大!老大!”柳明亮费力拉着他的手臂,奈何他纹丝不动。
段初言从屋外闯了进来,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播出号码的界面,没有被接通,周池钰的手机没有人接听!
柳明亮接过手机挂断正要再试一次,便被叶司池抢了过去,弹出一个电话,还未看清是不是周池钰便接听了,对面的语气很着急很慌张,“叶队!墨晴在家中被人杀害了!王繆也失踪了,我们查监控没有注意到可疑人员以及车辆。”
“走!跟我去现场。”叶司池命令电话另一头蹲点的警员,“你们带一部分去王国柱家搜,一部分人留在墨晴家里蹲点,准备好手枪!”
与此同时,一辆破旧的卡车缓缓驶向山内,山坡高陡,从掉漆的车门下滑落出的血珠一滴滴点在湿土上。
车轱辘碾过的两道深深的痕迹落在林边,卡车在半路停了下来,从车备箱内拖下一袋子淌血的麻袋,扛在肩上往深山中走去。
一截高大的身影守在卡车旁边,就这车厢的边缘打磨刀刃,将不少干涸的血渣磨得脱落。
那人挤眼看向深林处渐渐隐没的身影,从后备箱的布袋内拿出一串硕大亮片的耳环,冲身影吼道,“你忘了拿耳坠!滚回来把耳坠给他戴上!”
“老大不在,用得着每次都戴这耳坠吗?”
男人粗粗哼出一口气,“别废话,把耳坠戴上,上一个你做的事太多余了,老大那边已经惹得不高兴了,再有下次,被扔下山崖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