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钰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不知所措的祝思暖喝道,“给她注射镇定剂!”
“哦哦,好!”祝思暖小跑着去拿自己的箱子,要么才说叶司池了事如神,早些就提醒他们准备一些镇定剂和治疗哮喘的呼吸剂。
叶司池抬手按在周池钰肩膀上,“不问了吗?就算注射了镇定剂,她也不可能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啊?!”
周池钰没有看他,反而语气冰冷,“那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折磨自己吗?就算审不出来,至少也要保证嫌疑人的安全,何况她才是个孩子!”
王繆痛哭着,额头上的青筋虬结,伤口下不断渗出血珠,混合着汗液滑落,将整张面庞浸染扭曲。
房间内的吼声在减缓,一丝丝回荡在墙壁内的哀嚎震出,周池钰咬紧后牙,按在王繆肩膀上的手掌倏然松了劲。
!
“你没事吧?”叶司池未能松手,只能倾身看他,周池钰将掌心贴在下颌骨上,一道被指甲划破的血印子出血了。
他抹了一把,“嘶”一声表示不满,祝思暖才将镇定剂推入王繆的手臂里,周池钰径直起身出了房间。
一句话都没说,叶司池草草收场,疾步跟上他,不免得担忧的情绪便裸露出来,面上的一对紧蹙的眉梢几乎叠在一起,周池钰反而很冷静,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双手搭在窗台上,屋内传出的喘息声在减缓,继而变成一点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低泣声,和那种撕心裂肺的号啕不一样,然而这种最能触动人的内心。
“有烟吗?”周池钰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叶司池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盒,还是上次他没有吸完的,他这人心思缜密,即使周池钰不记得拿烟,他也会记得。
叶司池递上前时,周池钰很自然地侧身衔上,两人虽然没有眼神上的交流,但心里的对话却不少。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必事事都说出口,人都长着一双眼睛,有时候需要的是静下心去看,去品。
周池钰吸完整整一根烟,落手将烟蒂按熄在窗台上,随后两指一挑将烟弹到花丛边上,“走吧,去后山。”
叶司池没吱声,默默跟着周池钰的脚步,在护工的指引下,到了王国柱的衣冠冢前,但,护工被吓得呆愣住了。
她跌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嗫嚅着瞟了眼叶司池,忽地闭上了嘴。
整整一年,王国柱的衣冠冢前长满了草,在前几日雨水的冲洗下,变得湛绿。
衣冠冢前直直插着一把刀,一把十八厘米的菜刀。
叶司池蹲在刀前观摩许久,沉默半晌,最终由周池钰开口,“拿出化验吧,看这刀柄跟刀刃的磨损程度几乎是前几天新插进去的,杀死张老巴的凶器……找到了,还被插在王国柱的坟前……”
他垂颈沉思,倏然耳边炸开哭声,护工抱着周池钰的腿,“真不是我放在这里的啊!我是冤枉的啊!王国柱在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啊!”
周池钰冷冷看了她一眼,“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王国柱的坟在哪吗?”
护工登时停下了嚎叫,上半身一松,整个人都要陷进泥潭里,她抿紧唇无从辩解,“没,没有了……”
叶司池朝身后的民警摆摆手,示意他们带走护工,人就被这样拖泥带水地拘留了。
叶司池皱眉看向周池钰,“你真的觉得那个护工是凶手?”
“结果没出来之前,任何一个有嫌疑或是没有嫌疑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周池钰说,“每个人体内都有致使他犯罪的基因分子,只是有些人从小被教育的好,到死都没有表露出来。我比较偏向性恶论,所以在我看来,这起案件里,至少有三个凶手。”
叶司池微微皱眉,很无知地问了句,“哪三个?”
周池钰耐着性子跟他讲解,“张老巴,无名女尸,以及王国柱。”
“你是说,这三个人既是死者也是凶手?!”叶司池登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