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钰摇头,“昨晚大概跟我在外面站的时间有点长,染上了寒气,发烧了。”
“那你先吃吧,我去看看。”叶司池拍了下他的肩膀,端着一小碗米粥径直走到诗雅婷房前,抬手敲了敲门,屋内的诗雅婷翻了个身坐起,“是叶叔吧?直接进来吧。”
他将那碗粥放在电脑桌上,“还有些烫,等放温了再喝,烧几度?量了没?”
诗雅婷眼眶发红,长发披散在肩头,纤细的手臂上落着两道刺红的抓痕,叶司池握着她的手臂瞅了眼,“这怎么弄的?昨晚有蚊子?怎么不说话了,不开心?”
她一言不发,神情也有些古怪,吸了吸鼻子,整个人晕晕乎乎得跟泡在水中一样,她佯装很困打了个哈欠,很假,两人在心里都这么想。
“其实,跟我比起来,我哥才是那个可怜的人,对吧?”
她说了句叶司池听不懂的话,他只能认为是诗雅婷烧糊涂了,但应该也有一点自白剂的成分。
实际上她看到了周池钰给她母亲的备注,是诗姨,而不是妈。两人没什么矛盾,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哥原本的母亲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早到她还记不清事。
诗雅婷很聪明,也很敏锐,周池钰那一点藏在心里的感情在她眼里跟透明的一样,她看得清也知道很多,但感情上并不会有很大的触动,她一度觉得自己患有情感漠视症。
叶司池叹了声气,如果是指周池钰父亲的事,他确实会觉得这人有些可怜,但周池钰根本就不是那种靠着别人施舍怜悯才能过活的人,这种怀着同情的怜悯才是致命的打击。
“你和你哥都不是可怜人,反倒是你们都太聪明了,有时候聪明反倒聪明误,学精一点,凡事要学会装傻来保护自己。”
这一点不需要叶司池说她也知道,方才的举动算得上在保护自己,也顺便保护了周池钰。
叶司池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好了,发烧就睡一觉,记得把粥喝了。”
诗雅婷淡淡地应了声。
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一看备注是段初言,没犹豫就接通了,走出门外还背手掩上门,“怎么样?有新线索了吗?”
“有!”段初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但是老大,我们发现一件不对劲的事,女性死者指甲缝隙中的皮屑DNA是一位40岁男性的,名为王国柱。但我们发现他的个人信息在一年前就没有下文了,还开具了死亡证明,死亡时间是在一年前的六月份。”
“什么?!”叶司池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是说这个人在一年就死了?你确定他的死亡证明是在一年前开具的?”
段初言在另一头忙不迭地翻信息登记表,“是!王国柱的死亡证明是在一年前的六月份23号上午9:37开具的,开具死亡证明的人是他的妹妹王晓玲。我们还发现,王国柱有个孩子,叫王繆,这个字用的真奇怪,我差点没认出来。”
叶司池抬眼一颤,“你说他孩子叫什么?”
“叫王繆,和缪斯的缪发音一样,怎么了老大?”段初言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没有被挂断,他又想问什么,突然传出几声“嘟嘟嘟……”的提示音,他不明所以地拧下眉,看向坐在对面的柳明亮,摊手将挂断的电话摆给她看,“老大挂断了……”
“不好了!那个王繆家是真的死人了!”叶司池走到窗边,周池钰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内,撩起眼皮看了眼叶司池,“要不要去查?”
“你带亮子去学校找雅婷的班主任,以警察的身份去审,他们应该是知道一点那孩子家的消息。”叶司池道。
周池钰冷着脸看窗下稀稀拉拉的车流,大清早的七点,天也亮的彻底,“刚刚他们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叶司池一叹气将手机甩在餐桌上,兀自做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颇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嫌疑人一年前死亡了,你觉得可能吗?这案子是不是太不对劲了?一个没有任何的信息的人,一个在一年前就死亡的人……”
周池钰的情绪没多少起伏,继续冷着脸,“每个真相都能映射出千万种可能,唯一的解法是成为谎言的一部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破绽。我们只要能找到破绽,案子就能破,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完美犯罪。叶队,准备审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