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
“千万别让她受刺激,如果她情绪失控,要么让她发泄完情绪,要么就送医院打镇静剂。”
“嗯,记住了,多谢医生。”
“没事,这都是我们的职责。”
医生走后,江亭枫在外面坐了很久,时音就在里面输液,他不太敢面对时音,哪怕她现在没醒着,又或者她醒了也不会想见他。
医院的灯光一直都没有变,可在江亭枫长时间的感受来看灯光好像越来越昏暗,等他回过神来就看了眼家里客厅的监控,灯已经亮了。
同时他也收到了盛洲的信息:宫澈送的她,已经安全到公寓了。
他眼里看不出情绪,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眶里好似充满着无奈和悲伤,想着俞深来的那天他和盛洲的对话,心里面好像千疮百孔,怎么发泄都不是滋味。
那天俞深住在了公寓里,他们说的话江亭枫都听到了,他本来没有打算听下去的,本来就是无意之举。
他听到以后没有生气,因为从他喜欢她,爱她的那个时候起他就不介意她利用他。
他和盛洲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枫哥,你今天怎么了,没命地喝酒。”盛洲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与之相配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亭枫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整个人笼罩在包间的灯光氛围中,整个人甚至有种莫名的破碎感:“盛洲,许眠出国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盛洲似是在回忆:“我应该是挺恨自己的吧,她那么阳光的一个人生病了我却不知道,如果出国能让她好过一点,我接受。”
江亭枫抬眸:“你想见她吗?”
“想,疯了似的想见她,可又不敢,每次就只能偷偷在角落里看看她。”
“盛洲,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像当初你和许眠那样真诚的喜欢,我喜欢她超过了喜欢我自己,确切来说我爱她,你信吗?”
盛洲皱眉,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他试探:“是苏学妹?”
江亭枫点头,可盛洲疑惑:“可是你们没有什么交际,再说你不是喜欢晚音吗?难道说她就是晚音?”
江亭枫点头,盛洲恍然大悟,一切都好像说的通了。
为什么江亭枫那么喜欢独处的人会和苏初楹合租,为什么书苑有房子他却说没有了,为什么她开学他一定要去送,为什么宁愿跪祠堂七天,与江家立下约定也一定要让盛家重现京市,为什么会从来不信神明的他会在那次许愿,他在赌,赌一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结果的事情。
“她是晚音,可我喜欢她仅仅是因为她是晚音,而不是晚音是她。”
江亭枫第一次见是在察尔汗盐湖,那年时音病重,江昌带着唐悦和江亭西回了江家,江亭枫被污蔑推了江亭西,他差点被唐悦和江昌诬陷的被逐出了江家。
恰逢江老爷子去世,遗嘱宣布所有财产留给江亭枫,又有江老夫人燕婷的力挺,江亭枫的清白才得以被证明。
他当时刚好去西北,谷惜给他推荐了察尔汗盐湖,本就心情处在谷底就去看了看。
正好碰到了同时来察尔汗盐湖的宋濯池和苏初楹,宋濯池作为方面风靡一时的高考满分状元很是出名,他记得,只是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很特别。
她的笑容明媚而幸福,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很幸福,一袭薄荷绿色裙子惊艳到了他,充满生机和活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到京市就鬼使神差地画下了那一幕,充满生机却淡雅的薄荷绿色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次见面是在京大报到那天,苏初楹陪着宋濯池来报到,可宋濯池的脸色并不好,他听盛洲提起过,说是他的爱人前不久溺海去世了。
苏初楹站在旁边用了很多方法吸引宋濯池的注意,宋濯池并没有把坏情绪带给她。
江亭枫那一刻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如果他能和她朝夕相处一定也会很幸福快乐吧。
第三次见面是在时园,她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仿佛白纸般一吹就倒。
她的眼神空洞,好像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生死不惧的感觉,没有对生的留恋,也没有对死的惧怕,就好像一片从空中飘下的雪,不知落处,无归期。
她麻木地拿了一块玻璃片,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腕,鲜血流出,他反应很快地上前替她包扎。
可血却止不住,他第一次乱了阵脚:“怎么会止不住呢。”
一个猜想在他脑海里涌现,最后并得以证实,她有血友病,所幸最后并没有生命危险。
可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再见就已经是在机场了,她忘记了他,江亭枫清楚这是时越的手笔,可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有血友病的人自杀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他希望她平安。
江亭枫手里的酒杯微颤,是在他在发抖,他害怕他会亲手揭开事情的真相,他害怕真相会让她痛不欲生。
江亭枫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他驱车去了酒居,在酒居画了很多天画,很多幅画,都是关于她的。
所以时云在烧画室的时候他才会那么难过。
他背负着仇恨,可在遇见她的时候,他不恨了,他想安定下来,为她创造一个世界。
他虽冷漠却不想背负着江亭西的命,更不想时音以后后悔,他觉得满手鲜血配不上她。
思绪飘回现在,时云已经醒了,江亭枫进去看见她坐了起来,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江亭枫语气间带着恳求:“妈,明天能见见她吗?她哥哥的心脏捐给了你,那段时间我赛车出了车祸在昏迷中,醒来后手术已经完成了,我也是知道不久。”
时云没有了刚刚的情绪失控,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又带着怜惜:“我会见她的,画室的事情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可以的话,你送我去精神病院吧,再犯病我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妈,我不会送你去那儿的,只要我在一天,你就不会去那儿,外公外婆认识那么多心理专家,一定会治好你的。”
时云看着江亭枫,她有些心疼他了,这些年她心脏病加上心理疾病,没少折腾他,他都毫无怨言。
“阿枫,谢谢你守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