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伤可好些了?”霍去病起身打破僵局。
舒醴立在远处作一辑:“多谢少侯挂念,药膏十分奏效,现下已无大碍。”顿了顿,补道:“这是少侯的披风,已浣洗干净。”正欲将披风和盘置于案几,一方经锦袍角撞入眼帘,信期云纹金线流畅隐秘。
霍去病离得这般近,袖间隐隐,如兰似麝。舒醴定在原处,紧抓托盘,递过去,却不想碰到霍去病的温热指尖,不待他接稳便猛抽回手,霍去病翻腕接住滑落半空的托盘,打趣道:“莫要负了小姐一番心意!”
舒醴极力掩饰内心忐忑:“少侯,晚膳请移步正厅,以谢救命之恩。”
霍去病转身放下托盘,回头问道:“谢谁的‘救命之恩’?”
舒醴一时被问住,是了,这霍家少侯前后救她两次,如今又救下顾翁。
她深回一礼答道:“自然是谢搭救顾翁性命。”
“那你要如何谢我?”舒醴没想到霍家少侯没接原话,直问自己。
她僵在原处,掌心微汗。
霍去病见她一时局促双颊涨红甚是俏人,嘴角上扬,“你腰间带伤,这些事交给下人即可。”午后路过后院,他瞥见舒醴在浣衣坊忙碌。
“还有一件披风,不曾有机会还与少侯。”舒醴补道。是了,那件玄狐裘领披风放在舒醴衣橱已是三月有余。如今难得单独与霍去病说上话,算是了结心事一桩。
“不还又何妨?”
霍去病踱步至舒醴方寸之间,欺身近前,逼得舒醴一个踉跄往后退去差点仰倒,霍去病顺势探手一把稳住舒醴柳腰,将她揽进怀里,撞上横阔坚实的胸膛,发间素簪正正抵住他刀削斧刻的下巴。舒醴听得霍去病左胸膛闷雷起伏,一方玉牌带头抵在腹间,鼻尖尽是如兰似麝逸散,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脑子“嗡嗡”空白一片,只觉腰身被霍去病嵌入炽热胸膛里,包裹她浑身滚烫,双手不知放往何处,舌尖打结挤不出半个字。
舒醴醒醒神,想要挣脱。
“别动,”耳边一阵温热酥麻,霍去病低头耳语,“看看你伤势。”
舒醴怔住,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耳根燥热通红,只觉着腰上掌间温热有力。
“少侯……”舒醴抬眼望向霍去病,罥烟眉下秋水横波,欲要阻止,却不想迎头恰恰碰上低垂的薄唇,这唇炙热绵软,烫得舒醴头皮发紧,她本能往后避开,那霍去病竟腰间上力抵住她整个身子往房门退去!舒醴惊恐,手足无措步步退却近了门槛,霍去病单手掩了房门就势紧贴将舒醴压在门上,舒醴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生怕霍去病有更出格的动作。麦色分明的冷峻面庞近在咫尺,清凛眉宇抵拢舒醴双眸,一汪深潭隐在浓密睫毛下,端挺鼻梁贴紧舒醴鼻尖,四目相对,那潭底灼灼烈火一团,霍去病浅松唇舌让舒醴喘口气:“少侯……”
舒醴娇喘微微,含羞答答,初尝了她香甜软糯的味道,暖香惹梦,霍去病耳根燥热,喉结滑动,呼吸越发急促,压不住血脉翻腾又主动迎了上去,一时唇齿生香,双眸慢慢垂了下来,越发缠绵……他松了舒醴细腰,探手握紧舒醴两只绣拳越过双肩压在门上,滚烫双唇滑过她熟透的脸颊顺着白皙脖颈一寸一寸往下丈量……
舒醴只觉被他唇间游走的每一寸肌肤都如烈火焚烧起来,呼吸匆促不禁失声:“少侯,不要……”
霍去病温存眷恋,极力压制稍稍静默下来。
双手却还将舒醴绣拳擎在半空,舒醴吃力仰头只能够拢他喉结。
“你唤我,什么?”霍去病鼻息短促。
“少侯……”舒醴双颊涨红羞怯怯回道,霍去病就势低头迎来,舒醴紧闭双眸猛地将头扭到一边,只觉耳边温热腾腾,呢喃一句:“我说了,别再唤‘少侯’。”抑扬顿挫,字字铿锵。
舒醴蓦然想起来,霍去病晨间送药时叮嘱过。
“那要……如何?”舒醴已是语无伦次。
“现下如今,”霍去病鼻梁摩挲在舒醴额间,“你随意。”
舒醴怔在原处,挺括护腕压得她臂弯酸麻,霍去病觉出她的不适,缓缓放了她双臂下来,后退一步,胸膛仍是起伏不停。
舒醴凝脂微汗,愠色面颊低垂了头避开霍去病。
“这算什么?!”舒醴心中愤懑疑虑盘根错节,“是冰心玉壶在前?那是作何开始?又为何开始?如何开始?”舒醴只觉着脑子胀痛,紧箍咒一般紧了又紧,霍家少侯实是叫她措手不及心猿意马!念及此处,舒醴转身开了房门夺门而逃。
风推门而入,霍去病定在原处,紧攥双拳,耳根赤红蔓延到颈脖。
她腰间伤势并无大碍,好歹让他松了口气。那纤细清雅背影,叫霍去病眉间隐忍黯然。
天地浩瀚缥缈,这香气袭人玲珑软糯的蜀南女子,叫他平生第一次乱了分寸。
世间相思,缘起情深,原是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