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郎自卫子夫入宫后,便由卫青接入京城亲自教养长大,广览群书,勤善骑射,平日里跟着虎贲营随武帝出游狩猎,前日听闻舅父或要再次出征匈奴,便扭着武帝不放,非要一同出征,武帝去哪里,他便紧赶着追哪里,武帝拿他实在无法。一队人方又急急奔上林苑而来,果然于林中寻见正在狩猎的武帝。
“陛下,臣参见陛下!”武帝见其追来便驻马停下:“去病,你看那赤鹿,吾撵了它好阵子。”
霍少郎循声望去,接过武帝递来的金丝长弓,纵马奔去。霍少郎月夸下汗血坐骑名唤“乘风”,疾如风,快比云,追至山间一处平地,他双腿紧夹马肚,稳住腰身搭箭开弓穿杨而发,羽声疾驰,那赤鹿“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随行的羽林郎上前将赤鹿抬至武帝前,武帝龙颜大悦:“好!”
“陛下,臣愿追随卫大将军出征定襄!”霍少郎负弓纵身下马,单膝叩跪,合拳胸前。
“既如此,拗不过你,”武帝已被苦追数日:“吾赐你八百劲骑,领嫖姚校尉随军出征!”
“谢陛下!”霍少郎喜上眉梢,一眸子深邃满是期许。
“不过,”武帝顿了顿:“须得参加完你舅父的婚礼再行出征。”
话说舒醴自西市忙完返回宅邸,顾翁见状大惊:“如何还受了伤?车夫,你是如何驾马的!”车夫跪倒在地:“小人的错,车驾原是好好走在街上,不想遇见马队躲让不及才……”
“伯父,”舒醴开口:“怪不得车夫,原是事发突然,所以才惊了马。”又对车夫道:“你且先下去。”顾翁甚是心痛,遣了婢女去请大夫。
“醴儿,那马是怎么停下来的?”
“幸得霍家郎官相救。”箓竹一边搀扶舒醴入座,一边说道:“小姐当时大半个身子都悬在车外……”舒醴示意箓竹莫要再说下去,引得顾翁担忧。
“伯父,现下都没事了,这点皮外伤不碍事。”
“那不行,下次出行可定要乌木跟着。”顿了顿,顾翁问道:“哪个霍家郎官?”
“便是那卫大将军外甥,霍家郎官。”箓竹补充道。
顾翁一震:“是他!?霍家郎官搭救,按理是要登门答谢的,不过这霍家郎官常住在宫里,我们常人不得见,且先记下恩情,来日再说。”谈话间,大夫已入前堂,顾翁忙命舒醴查看伤口。
长安春日晴好,午时三刻,舒醴用过午膳倚靠在床笫小憩,心里盘算着酒行需要余留的枸酱数目,计划明日清点完贡单,执少府太官令文书呈贡酒入少府。恍惚间听闻阁楼响动,箓竹自楼下喘气而来:“小姐,顾翁刚刚收到少府消息,五日后二月初五乃卫大将军与平阳公主良辰吉日,命舒氏酒行备枸酱千坛送入长平侯府。”
“千坛?”舒醴心下一惊,“既如此今日须修书一封回蜀,三月提前供应夏季货源方能确保酒行营生。”舒醴命箓竹取来纸笔,研磨书信,言明京中商货供给,亦向舒母禀告近期事宜,报送平安。
晚间用膳,舒醴方向顾翁禀明了西市酒行情况,进贡贡单,又言及夏季货源计划,顾翁赞道:“醴儿果然颇善经营,贤弟酒坊后继有人。”
“伯父久在京中经营,十分辛劳,醴儿若能为伯父分忧最好。”
“醴儿,伯父年纪见长,我与你父亲都盼着你早日历练,也好继承家业。”顾翁深知,舒氏独女,少不经事,舒父放心不下;“明日进贡你随我一同入宫,也好早些熟悉门路。”
舒醴答道:“是,多谢伯父教导!”
二人正说话,忽闻得前厅有人来报:“小姐,管家,川家公子来访。”
话音刚落,只闻得厅外一阵脚步急促:“适才听闻妹妹晌午车驾受惊,可有损伤?”话音才落,只见得川朗已箭步行至厅内,神色焦急。
“有劳川家公子挂念,”顾翁道:“快快看座。”
舒醴也未言语,只欠身行礼。
川朗见舒醴似无大碍,心才放下,端袍而坐,特地放下几剂外伤药:“这是南去乘象国带回的外伤药,十分见效。”又寒暄一阵,才向顾翁作了一辑:“就不耽误妹妹疗伤了,侄儿告退。”顾翁赶紧起身相送。
“小姐,川家公子方听闻小姐受伤,便巴巴儿地紧赶着来送药,也是用心了。”箓竹倒是点破了川朗的心思。
“且由他吧。”京城人生地不熟,有人照拂舒醴心下温暖。
晚间,舒醴和顾翁反复确认后院备好的贡酒,只等天明送入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