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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没有完全理解木格的话,但这不妨碍锦里认知到他是一个很和善的青年,他似乎很会察言观色,能轻松看透每一个队员的心,不仅如此,他还能设身处地理解他们、支持他们。
当时锦里年纪还太小,后来回想起这段对话,她意识到木格在团队中是纽带一样的存在,将大家紧密团结在一起,这是他的价值所在。
那番谈话让锦里跟木格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拉练结束后,大本营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因为天气状况很不好,队伍不能在此时前进,只得呆在大本营,等待合适的攀登时期。
接下来就出现了锦里曾在梦中见到的那段过往——
某个风雪稍小的下午,她在雪地里发现了一只被冻僵的小鸟,她将它带进帐篷,救活了它。后来木格发现了小鸟的存在,提议把小鸟偷偷藏在他自己睡觉的帐篷里,因为队长不会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照顾这只小鸟。
但小鸟还是在当晚被跟木格同睡一个帐篷的强子发现了,队长也紧跟着知道了这件事。
队长果真不赞同他们的这番举动,于是小鸟仅在大本营呆了一个下午就又被放走。锦里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外面恶劣的天气,她后来再也没有遇见过它。
之后天气好转,队伍开始正式攀登慕峰。
那个时候登山的人还很少,他们沿途没有碰到一支其他的队伍,前后左右、茫茫天地间,只有他们自己留下的脚印在蜿蜒向前。
抵达一号营地和二号营地的路程都很顺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也没有人出现高反症状,大家都适应良好。
但从二号营地前往三号营地的路上,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天与地的距离被压缩得很近,被风吹得不断翻卷的云层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的地方,牢牢压迫着他们的神经。
当时虽然是7月,但队伍已经身处海拔六千多米的高空,气温超出想象的低,所以每个人都拿出了一早备好的羽绒外套——这是攀登高海拔雪山的必备品,如果不想在六七千米的海拔被冻伤冻残,羽绒外套是必不可少的。
它原本主要是在攀登者呆在高海拔营地时使用的,攀登路上并不一定要用上,因为攀登时人体会产生热量,所以并不会觉得太冷。但现在暴风雪突至,气温比之前更低了,所以大家在半途上就穿上了羽绒外套。
穿着这么笨重的衣服,队伍在逐渐变大的风雪之中,向上的脚步慢慢变得蹒跚。
最后抵达三号营地的时间有些晚了,他们于是不得不在黑夜中借助头灯的光亮扎营、准备晚餐……好不容易窝在帐篷里吃完简易的晚餐,每个人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想到凌晨还得爬起来冲顶,现在是时候抓紧时间睡一觉了。
锦里照例跟老徐睡一个帐篷,她躺在睡袋里,将外面仍在呼啸的风声听了个一清二楚。天气似乎完全没有要好转的样子。
虽然对之后即将到来的冲顶有些担心,但锦里还是慢慢睡过去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梦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不断搅乱着她的神经。
梦中的景象变化着,变化着,开始变得越来越亮,与此同时,锦里还听到了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喊声。
“木格……”
“木格……”
不,这不是梦!
锦里猛地睁开眼睛,她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