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的是娘亲一连串明朗的笑声。
……
她真的太想娘亲了!
卫姜小心托着泥塑,眼睛里一下子氤满水汽:“小牧你待我真好。”
他还是世界上最好的秦之牧。
这一刻,从前所有的摩擦和情绪都被卫姜轻易抛诸脑后了。
“我自然待你最好,我专门让人去了你扬州府的老宅,对照着捏的。”秦之牧弯下身,挤到泥塑跟前,“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两人头贴着头,少年神采飞扬,像是热烈的火,轻易就感染了身边的人,卫姜听到心脏声响若擂鼓,是无法抑制的动心。
“姜姜,我想娶你,想娶很久了,让娘亲给我们见证好不好?”
卫姜羞赧别过头,声如蚊呐:“是我娘。”
秦之牧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喊了什么,脸上跟着通红一片,两人谁也不敢看谁。
良久之后,卫姜胳膊轻轻碰了下坐在身边的人,秦之牧“对对”了两声,烫人似的一下子弹开:“那个,姜姜你等我将喜服取来。”
“不是,你先听我说。”卫姜拉住他,语气有些踌躇,“你可不可以等我几年?”
秦之牧根本听不得任何被拒的话,奈何今日气氛实在太好,到底耐住性子听她将话说完。
卫姜见此放心与他推心置腹,说起父亲视她若器物,随意交来换去,父命如天命,她只能感恩生受;又说周固、王宝之流皆可用高位之权随意折辱、亵玩于她,她不想只做摆在后宅的一个合适的花瓶。
但也并非单纯想要一些权利,如此高嫁便能做到,她想要的更像是与什么的抗争,现在的她,还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
“我近来认识了一个好姐姐,她叫张啼灵,她举荐了我入宫当女官,或许能帮我找到答案。”卫姜说着,脸上的迷惘早就化成了坚定,“小牧,若是我能从牢中无罪脱身,我想去做女官,你等我几年可以吗?”
秦之牧在听到“张啼灵”的名字之后,便听不进去旁的了,他冷嗤一声:“那个粗鲁不堪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人,整天大放厥词,满口狂言,把她姐姐都害死了,姜姜你怎么能与这样一个人为伍。”
卫姜不喜这样的说辞,她声音冷了下来:“啼灵姐姐不是这样的……”
秦之牧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她在宫中名声差极,去各个官署轮值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官署愿意接受她,这个女人就死乞白赖求到了我哥那里,简直是我哥当官生涯的污点……”
说着,他感觉把哥哥也骂了进去,急忙转了话锋:“你还不知道我哥有多针对你嘛,肯定是有意派她来接近你的,想将你陷入万劫不复,姜姜你以后还是别再提什么女官的事了。”
那日,是秦起派啼灵姐姐来的吗?
卫姜怔了一下,眸子里的意外一闪而逝,她抬起脸好着脾性回道:“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有任何强迫与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而且,啼灵姐姐还几次劝她深思熟虑,莫要冲动。
秦之牧不耐再听:“女官哪有做秦夫人威风,你当了秦夫人整个长安也没几个人能随意将你怎么着。”
“小牧,你没懂我的意思。”
“姜姜,我说了别再提了。”秦之牧声音拔高,“旁的小娘子都恨不得与心上人立马成亲,你倒好,什么等一等,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的,就是不够喜欢的托词。”
说着,他将卫姜手中的泥塑拿到一边,原以为今晚会因此水到渠成将亲成了呢……
他没有时间再依着她了,也不想再依了。
“姜姜,你饿了没,我带了你喜欢吃的点心。”
秦之牧便将带来的点心一一摆上,最后又故作不经意将酒摆了上来。
卫姜一嗅到酒味就厌恶的干呕了起来,秦之牧毫无所觉,将汝瓷的酒杯推到了她的手边。
“知道你这几天吓坏了,给你尝尝,松松精神。”
卫姜神色复杂张了张嘴,他总是对自己极好,好似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懂她,但又总是什么都不记得,又什么都不懂。
她感受着喉咙与胃里传来的不适,最后很是艰难开口道:“小牧,我身体不舒服。”
秦之牧哪里就肯:“姜姜,现在给你什么你都不像从前一样欢喜了,丁点看不出你对我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