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两杯茶水,其中一杯原本是谈宁的,但是现在全归了符煦,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他脸上。
他闭着眼,水珠从长长的睫毛滴落,昂贵的西装上挂上水迹,他却无声地笑开。
谈宁自暴自弃地将杯子掷在地上,那样脆弱的爆裂开,她的职业生涯完蛋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还没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寻伯乐的。
电影的投资人叫符煦,符煦有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在戏里饰演女主角,这事儿全组的人都知道。
而他,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这么面不改色地说要包养她?难道这种事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比起吃饭还要更加习以为常?
谈宁将沙糖桔重新搂回筐里,连自己吃剩的果皮也不愿意留下。
一只手却按在果皮的另一端。
“从来没有人拒绝我。”
谈宁觉得这人真幽默,临进门的时候,她还怀着心虚的歉意,战战兢兢自己是否有资格做千里马。
现在她倒想问问,这人甚至连单身都不是,妄想从私人角度切入她的生活,好像包养她是什么恩赐一样,他有资格吗?
剩下的果皮就当喂了狗,反正这果子实际上也不是家里种的,而是孟叔前不久刚批发回来的。
她原本揣着一肚子气,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消了大半,没有人留她,这代表着他也并没有对她那么的感兴趣。
忽然一点一点升起忧虑,假使跨出这道门,他能否继续像不在意她的离开一样,也那样不在意她泼出去的拒绝呢?
她怕他搞封杀。
手刚抬起,门便有人打开,她站在门口,犹犹豫豫间,或许是神经太紧绷,疑心那张桌子后又有细微的动静。
该回头道歉,还是坦然接受冲动的后果,她瞬间就有了答案。
脚已跨过门的界限,还没站稳,那扇门便在身后合上,一如来时的平平板板,这里没有一扇门会因为看见她的才华而敞开。
再说芝麻开门也需要口令,她那点微弱的才华显然不足以撬开。
她抱着筐子转身,沙糖桔在她怀中滚动,她只看见长廊的尽头,没看到脚下躺了好久没人捡的漏网之鱼。
如果世界上有第二个因为踩到沙糖桔而摔跤的人,谈宁会觉得他很惨。
原因就在于,他大概率不会像自己一样幸运,虽说刚撵跑一位贵人,可又受命运眷顾,如此华丽地落入一个王子般的怀抱。
原来她的救世主另有其人,谈宁打算物尽其用,将这一箩筐小桔子转送给这位英俊的王子。
“这是自家种的,有机食品,请不要嫌弃。”
等了半天,王子没答话,原本就红润的脸色沾上兴奋的色彩,越发显得格外的精神抖擞。
“你……不错。”他一开口,酒味和臭味都很明显,谈宁不由捏住鼻子。
“来……”他在她耳畔留下酒店名字,掏了半天摸出张房卡,“1506。”
谈宁不知道他会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根本就比第二个摔倒的人还倒霉。
她抱着桔子正要绕开,忽然被他扯住胳膊。
“去哪儿?跟了我,包你要什么有什么。”
在谈宁心中,他已经从面容姣好的王子降级成了恶心的癞蛤蟆,更可怕的是他那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下,浑身肌肉都快从黑衬衫爆出来,她要是敢甩手不干,等同于自寻死路。
毫无预兆的,他们已经逼向她,谈宁悄悄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面。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扬了扬手中的筐筐:“有客人订了水果,我能不能送完再跟你聊?”
话虽是对着醉鬼讲的,但只要那俩保镖不反对,她就敢去敲房门,毕竟相比之下,她刚得罪的还算个正常人。
□□好像没醉得太狠,还算有风度地退开,谈宁心中一喜,颊边梨涡甜滋滋的,比沙糖桔还动人。
“麻烦您两位了。”她招呼一声,那俩人墙却像听不懂人话,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侧后方的□□一拍掌,他俩才动起来,谈宁正等着过去,谁知他们却不是要让她,其中一人夺过她的筐,另一人拎着她便走。
“救命啊!救命!”
她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手机刚刚按出110三个数字便被打落在地。
□□走上来,手里折叠起一块手帕,正要捏着她的脸往嘴里塞。
谈宁两眼瞪着帕子,脖子死死梗去相反的方向,即便这帕子闻起来不像□□本人那样素质低下,还散发出一点点馨香。
“你好,这里不让打架。”
张秘书忽然开门,谈宁循着声音望去,挣扎得更有劲了。
“谁家的狗啊?多管闲事。”□□连个眼神也不惜的给他,随便支使小黑中的一位,直接捂住她的嘴带走。
“这人,你带不走。”
张秘书身后走来一人,这可真是她那如假包换的救世主啊,谈宁维持着朝那边百米冲刺的姿势,腿都快酸了,他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