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季言这个人的存在了。
那一年季言的病情加重的非常厉害,一刻也离不开人。但凡没人看着,他就会做出轻生的举动。因此那段时间,陈老先生推掉了很多工作,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也许是季言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留恋的,也或许是陈老先生的一片苦心,让季言慢慢好转了起来,虽然没有治愈,但是近几年没有再发生像五年前那样疯狂的举动了。
陈老先生也不再那么紧绷地盯着他,给季言找了一个助理照顾他,心中悬的那颗石头也算是半放下了。
只是那年自残留下的伤疤,至今都没有办法消除了。
不同于季言这边的辛苦坎坷,半山别墅这边倒是气氛融洽,只是宴连时不时哈欠连连引人注目。宴父宴母包括宴老爷子已经不经意瞥了他好几眼了,宴连本人倒是目不斜视的安静吃着早餐。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易靖荷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定力,整个人坐立难安,毕竟她可是害他睡不好的罪魁祸首......
不过好在大家都以为是宴连晚上在忙工作,完全没有联想到她身上。
一家人吃完了早餐,宴连今天还得去一趟公司处理事情。易靖荷本来今天想去送季言出院的,奈何半山这边离医院实在太远了,她只能给季言发了消息,表示非常抱歉,过几天她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易靖荷吃完早餐,准备回房间去看点课,可惜迈出的步伐被宴老爷子打断了。
“丫头,一会儿来书房陪爷爷我说会话吧?”
她微愣,却一秒反应过来,老爷子估计是太寂寞了,想找人说说话。
“好呀,爷爷,只要您不嫌我烦。”
她弯着眼睛应和道,走到老爷子身旁,“正好我今天没啥工作,可以好好陪陪您。”
将老爷子搀扶到书房,易靖荷一直扮演着乖巧的孙媳妇形象。
虽然她和宴连是商业联姻,但是既然成为了一家人,该有的礼数都会有的。
往日过来老宅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宴老爷子对她算是不错的,真心换真心,她也愿意对老爷子好。只不过,今日这种两人单独呆在一个空间的场景确实不多见。
“怎么样?这个力度合适吗?”来了老宅几次,易靖荷自然是看出来了老爷子腿脚不便,私下里也去学了穴位按-摩,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实践,难免有些忐忑。
宴老爷子发出了喟叹的满足声,“不错,你这丫头真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这一点倒是跟那个臭小子一样。”
享受片刻的安宁,宴老爷子摆摆手,示意易靖荷可以停下了。
“坐下吧,爷爷就想跟你聊聊天。”他俯下身,打算从桌子下拿些东西。
易靖荷见状连忙阻止,“您想找什么,我帮您拿。”
宴老爷子也就不再逞强,“这坐着干聊,也太干了,爷爷想尝尝你泡的茶了。”
“那您跟我说一声就行,泡茶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这件事易靖荷可没有说大话,之前她初次来老宅的时候,那一手露得,宴老爷子眼睛都在放光,绝对的行家。
只见她双手稳持茶壶,将热水注入壶中,杯中放入茶叶,提壶悬空,水流呈现弧线落入杯中,注水至七分满,等叶底充分展开,进行分盏。
她一手托杯底,一手握杯沿,分出两杯茶,轻轻放置在宴老爷子桌前。
宴老爷子微微点头,眼里的满意之色都快溢了出来。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赞叹道:“不错,你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舌底生津,唇齿留香,妙啊。”
易靖荷莞尔一笑,“是爷爷您的茶好,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宴老爷子无奈道:“我夸你,你又给我夸回来了,真是鬼精鬼精的。”
她笑了笑,继续给老爷子添茶。
宴老爷子看着这样乖巧的易靖荷,好端端的叹了口气。
易靖荷神色一愣,不解地问:“爷爷怎么了?”
宴老爷子摇摇头,“许是年纪大了,想得就多,你也别嫌爷爷唠叨。”
一听这话,易靖荷悄悄放下茶壶,安静地听着宴老爷子说话。
他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明明从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此刻竟然从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看到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