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带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潮湿与汽油混合的气味。
温竹看清面前人后,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张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精致得带有攻击性,只是此刻覆满了寒霜。
裴岫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裴岫白已经几步逼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她脖颈间那条浅白色的羊绒围巾上。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质问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裴岫白快气疯了!
刚刚那双手,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她没想到温竹不接自己的电话,居然在这儿和别的女人亲密!
她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裴岫白的头顶。
如果这就是温竹惹怒她的新手段,那她不得不承认,温竹做到了!
她咬着牙,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几天不见,你的手段倒是高级了不少。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特地找个女人过来演给我看,气我?”
裴岫白冷笑一声,“省省吧。别以为随便找个什么不入流的人,就能气到我!”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温竹心上。
温竹听着她毫不客气的刻薄话语,一股压抑许久的郁气猛地撞了上来。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
她语气冷淡,“裴总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刚刚的人只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另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
“温竹姐!”
姜心心小跑着从裴岫白车子的另一边绕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快步走到裴岫白身边,然后转向温竹劝慰道:“抱歉了温竹姐,你别怪裴总。裴总也是担心你。
“我们刚吃完饭,裴总送我回医院,路上想到你,就给你打了电话,结果一直打不通——”
“没必要跟她解释!”
裴岫白声音冷沉,视线依旧锁在温竹脖颈间的围巾上。
温竹脖颈间那柔软的温暖,在冷色调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朋友?”
裴岫白冷声反问,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朋友会亲自给你戴围巾?”
她的目光扫过温竹,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再说了,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知道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在桐城还有朋友?在燕城的时候不见你联系,一来桐城就联系上了?”
裴岫白步步紧逼,话语像刀子一样扎人。
“温竹,你这几年不是都围着我转吗?这种谎话,你自己信吗?”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将温竹的心脏捏得扭曲,几乎呼吸不过来。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一抹苦涩的笑意在她唇边淡淡漾开。
“裴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原来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是围着你转的啊。”
这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裴岫白。
她猛地一愣。
温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前柔软的围巾。
这么多年,她的确将裴岫白当成了自己生活的重心。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那是属于黎知韫的,一种平静而熨帖的暖意。
连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都会怕她冷。
由此可见,人并不是你对她付出越多,她就会对你回报同等的爱的。
她再次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么多年,裴总。你真的了解我吗?说不定……”
温竹微微顿了顿,唇角那抹苦涩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我真的有什么朋友在桐城,是你不知道的呢?
裴岫白却根本不信温竹这套说辞,眼神锐利:“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声音里的寒意,让地下停车场本就冰冷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温竹太熟悉裴岫白这个表情了。
从前有人得罪了裴岫白,她也是这样,面无表情,眼底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冷酷。
然后,她会吩咐温竹,去查清那个人的底细。
很快,对方的公司就会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资金链支持,濒临破产。
那是裴岫白惯用的,不容置疑的,带着毁灭性的掌控方式。
温竹垂下眼睫,避开那道几乎要将她钉死的视线,“与你无关。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就不打扰裴总和女朋友共处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站住!”
裴岫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忤逆的怒火:“谁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只要我有要求,你必须随叫随到!”
温竹停下脚步,不得不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