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去,只见福特的火种正在地底某处,似乎是火种剥离室的隔壁,那里应该是重建室的位置。
而他身边还有一颗火种,似乎刚从沉眠中苏醒,大概是刚刚被重建修复好的缘故,在短暂的迷茫后,忽然迸发出一阵宛若杀神的可怖光芒。
为了解决危机,他释放了这座监狱中最可怕的存在。
“这……”
哪怕在最凶恶的霸天虎身上,海格特也从未见过如此愤怒,如此疯狂的火种——或许个别能在极端条件下展现出这种程度的波动,但能将狂气作为自身底色的,估计全宇宙仅此一例。
并且转瞬间,那个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杀出重围,来到海格特附近的区域。
浅色、流线型的机体,比起其他塞伯坦人来说更加优美的身形弧度。
也更加致命。
扑杀、刺杀、砍杀。
切碎、碾碎、轰碎。
为了宣泄这股滔天的愤怒,谁都能杀死。
不管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不管是否挡在自己面前,不管对方是十人还是百人,但凡目之所及的鲜活生命,在她面前全都只有死亡一条路可以选。
只是转眼间的工夫,那个名为阿尔茜的恶魔就已经杀穿整个地下战场,让局势变成了完全的一边倒。
将之前海格特设想过的杀人手法全部用在了霸天虎侵略者身上,甚至手法还比他的数据库中丰富。
然后,那个恶魔。
“——”
拎起枪械,看到了依旧站在战场中央的海格特。
啊,不好。
“等……”
话还没说出口,海格特就猛地往后倒飞出去,还没来得及起身,阿尔茜的刀刃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虽然被砍头也无所谓,但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现在就被破坏行动机能。
于是在刀刃刺入脖颈的短短几微秒间,海格特就挣开阿尔茜的武器,与其对峙。
“我不是你的敌人。”说话的同时,顺便将被砍下一半的头颅接回去。
回答他的是如雨点般密集的猛烈刺击。
根本无法沟通。
也是,看到那双被狂气侵染,几乎看不出知性的光学镜,还主动说话的自己才是愚蠢。
在心里叹了口气,海格特正式迎战。
说实话,阿尔茜的整体机体素质并不是塞伯坦人中最优秀的那一批,但她的战术水平和不顾一切的战斗态度,却让所有优势发挥到极限。
短短几个回合根本分不出胜负,但海格特开始感到焦急。
无意间向地下看去的时候,发现震荡波的火种已经不在艾奎塔斯大厅了。
那个人可能已经乘坐飞船离开,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就无心继续战斗。
“我有个必须要杀的人。”海格特破罐子破摔般再次尝试沟通,“先让我过去,不然他就要逃走了。”
“……”
听见这句话,像是奇迹发生那般,粉白色的恶魔若有所感地停下了动作。
“必须要杀?”
“是的。”
“如果我执意阻拦?”
“那就只能先解决你。”
“呵,”阿尔茜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眯起光学镜饶有兴趣地笑了,“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要去杀了必须要杀的人,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你啊,该怎么说呢。
——真令人同情。”
说完,那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一脸困惑的海格特。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这样想着,他首先联系了福特。
虽然外部通讯被截断,但还好格拉斯九号范围内的联络还是能打通的。
他问那位典狱长震荡波的动向,但却被告知“震荡波的飞船并没有离港。”
“也就是说他还在这颗星球上?”
“根据监控,他也没有离开艾奎塔斯大厅。”
“……什么?”
但是向下看去时,大厅里确实没有火种闪烁的痕迹。
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不祥预感,他切断通讯,一路向下跑去,最后来到那扇铁门之前。
“震荡波?”
在开门前,海格特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不仅是没有回应这么简单,大厅里面是有声音的,和自己之前过来时的寂静不同,里面传来某个巨大机器运转的阵阵轰鸣。
艾奎塔斯开始运作了,运作的条件是……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然后。
看到了震荡波献出火种后,失去颜色的遗体。
——
————
海格特一直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关系非常微弱。
微弱到如果哪天警车不再需要自己,就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
“艾奎塔斯。”
【是。】
“告诉我,我罪行的数值。”
【个体:海格特,火种数据缺失,罪行数据为零。】
“理由是?”
【一台纯粹的机器不具有主体性。】
被否定了。
虽然想以塞伯坦人的身份活下去,但这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艾奎塔斯。”
【是。】
“告诉我,你是我的同类吗?”
巨大的机器运转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
【是。】
“那既然我们是同类,你认为我有罪吗?”
【错误,不具备这样的功能。】
就在这时,内线通讯声响了,DSS被击退后,频道恢复。
“我这边显示艾奎塔斯发生了激活,”警车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汇报情况。”
“……死了。”
“什么?”
“愿意无条件相信我,将后背交给我的人,今天死了。”
“……”
“警车,一般来说塞伯坦人现在会做点什么?”
战术家沉默了一阵:“什么都不做就行,把艾奎塔斯的硬盘数据带回来。”
“是。”
“还有。”在切断通讯之前,警车补充了一句,“相信你的人,这里还有一个。”
说完他就结束通讯,留下愣在原地的海格特。
“是……这样啊。”
他看向震荡波已经失去反应的机体。
「世界的意义只在世界之外。」
忽然又想起了这句话。
于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海格特再次向超级计算机开了口。
“艾奎塔斯。”
【是。】
“震荡波的档案,是不是空出来了?”
【是,该个体的火种已作为载体存储于系统内部。】
果然是这样。
“那么,”他缓缓开口,“把我的档案写入那个空位。”
为了警车理想的世界,必要的步骤终于得以完成。
过了一会儿,福特和其他汽车人卫兵赶过来查看情况。
面对这一众明显是活生生的塞伯坦人,海格特发现——
自己看不见火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