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秀一边走一边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和温情:“我真的挺感谢你的。”
幽兰茫然不知所措地问:“为什么?”
隐秀道:“他一直陷在把妹妹弄丢了的折磨之中走不出来,直到今年回家,我才看出他眼里的一些光来。他是真的把你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我知道。”幽兰拉着隐秀的手,轻声道:“我也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等他身子完全好了,我就跟你们回潮州,看你们完婚。”
说到这里,隐秀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忙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不要乱想。”
幽兰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秦时安、叶瑛和沈之舟坐在一起,没来由地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陆伯父、秦伯父在香雪河的场景。
对弈或者垂钓,或者坐在石凳上聊着近日朝堂上的变化,只言片语,更多的是彼此奚落,互相嘲讽,面红耳赤,煮酒烹茶。
回到秦府,幽兰将手中所有的证物都拿出来理了一遍。
最多的是证词,但人证要么消失,要么已死,无法齐全。再有就是确认已经死亡的十名勇士,还有一个只能提供只字片语的李武……
秦时安看着幽兰一直整理着这些东西,将她一把抱起道:“天黑了,该睡觉了。”
幽兰搂着他的脖子道:“你说,如果我们去找太子,让太子殿下出面,他会不会愿意?”
秦时安把她抱上床,揉了揉她的脸道:“眼下这个节点,他手上要做的事情太多,分不出人来给你帮忙的。”
幽兰不死心,又道:“怎么没有人?那叶督公……”
后面的话又被秦时安的唇给堵上了,幽兰心里焦急,只瞥过脸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秦时安叹了口气,躺在她身边道:“你说。”
“如果你是你爹,处方在你手上,你会放在哪儿呢?”
秦时安道:“处方应该不在他那里,他既然把遗言藏在了蜡梅墙角那里,如果有处方的话应该也会放在一起。”
幽兰蹙眉道:“那就可能,处方在我爹那里,那他把处方藏在哪儿了呢?”
秦时安道:“会不会也在你家哪个墙角处藏着?”
幽兰咬了咬牙,沉思了片刻才道:“应该不会,新入住的那户人家把院墙拆了,重新砌了墙,要是有什么发现的话,应该早就会传出风声来了。”
秦时安搂着她道:“说不定被毁了呢,毕竟不是什么良方。”
幽兰在沉思中渐渐睡去,但是总是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之中梦到了白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烤鱼的画面,突然想起以前,陆伯父也总是带着自己做的药包,将药包塞入钓来的鱼肚子里,做出别有滋味的烤鱼来……
幽兰突然间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秦时安突觉异常,睁开眼见幽兰正僵住地坐着,立刻抱着她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幽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恍惚。
她转过头,目光直视着秦时安,缓缓地说道:“我觉得他们有可能把处方留在了香雪河。”
在香雪河畔,幽兰与秦时安站在石凳前,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慨。
他们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不论春夏秋冬,三位伯父总是在石桌旁聚首对弈,坐在三个木桩上,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潇洒肆意。
当幽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看似平凡无奇的木桩时,猛地拉住秦时安的手道:“那木桩被挪过位置。”
秦时安闻言,神色一凛,仔细打量起木桩来。
的确,那三个木桩中,有一个木桩埋得浅了一些,露出了一截与上面有些差异的颜色。
二人对视一眼,走到木桩前,开始动手挖掘。
随着一铲铲泥土被翻开,只听“咔”一声,铲子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秦时安放下手中的铲子,用手刨开厚实的泥土,一个古朴的木匣子渐渐显露真容。
它被岁月的痕迹侵蚀,变得残破不堪,但是幽兰却十分清楚,那正是自己家里最普通的一个木匣子。
幽兰与秦时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赶紧将木匣子用布包起来,将木桩重新埋好,然后拉着幽兰,迅速离开了香雪河。
在马车上,幽兰浑身发抖,甚至无法打开木匣。
秦时安抚了抚她发抖的身体,替她打开了木匣,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两页从书上撕下来的纸,几粒药丸和一封信。
药丸已经发霉变质,而那两页从书上撕下来的纸,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从《神异精》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处方,而最后一封信,则是父亲的亲笔信:
受陆兄之托,我本应将这件物品付之一炬。然陆兄之死疑点重重,故我决定私自保留此物,以期有朝一日能揭开真相。若因此举使我陷入困境,唯愿世间有心人能查明陆兄之死背后真相,以慰其在天之灵。
那张泛黄的宣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让幽兰激动得无法自持,泪水悄然滑落脸颊。
那是她父亲的笔墨,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字迹,仿佛父亲还在身边,一切都还是美好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