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和沈大哥商量啊!”幽兰抱着他的腰,柔声细语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太急着翻案,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方法。如果我们真的要做,那一定不是现在就拿着那本书去找太医,我和沈大哥会找大夫好好地商量一番,看用什么样的办法最为稳妥。”
幽兰看着眼前毫无血色的秦时安,笑着道:“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谨慎一些。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不少的证据,只要能获取皇帝的信任,替我父亲翻案就有希望……”
“但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秦时安突然开口出声。
幽兰懵懂地看着秦时安,问:“什么?”
“那就是皇帝愿不愿意承认他做错了!”
这是幽兰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被秦时安撕破了口子,露出真实的面容来,于是那些坚强的执着,在此时又变得捉摸不定,彷徨不安。
是的,皇帝愿不愿意承认呢?
三司会审的结果,他一个杀无赦,便断绝了慕家满门的性命。
一旦呈上证据,那么,当初会审的人,当初下令的人,都要背负误杀的罪名。
皇帝会吗?
他是天子,他不会。
仿佛是一盆冷水浇透了幽兰的身体,她突然觉得无比的绝望,如坠入了冰冷的冰窟之中,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呼吸。
时安眼见幽兰眉宇间流露出的深深忧虑,温柔地抚了抚她的或被,缓缓开口:“当初在香雪河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所以我不是在阻拦你。”
幽兰抬起眸子看着秦时安,听他继续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倘若沈之舟身边的大夫真的有把握,那这件事就由我来做。”
“不行!”幽兰厉声道,“不能是你。”
秦时安此刻显得异常虚弱,但他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笑容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如她爱慕的那位少年。
“除了我,你觉得还有谁?你进不了宫,你也不能拉叶瑛或者沈之舟陪你赌一场。慕家的灭门无论如何也和我父亲有关,这件事也该由我来做。”秦时安轻抚着幽兰苍白憔悴的脸颊,因为岁月的蹉跎,脸上多了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虑和彷徨:“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一句“只有我,只有你”让幽兰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紧紧抱着沈之舟低声抽泣着,许久才抹干眼泪,一脸肃色道:“你要进宫也可以,我也要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跟你一起承担。无论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会与你共同面对。”
幽兰眼眶微微泛红,她抬头望向秦时安。
秦时安见幽兰的神情有所缓和,心中也稍感宽慰,继续说道:“你在掖幽庭待过,宫里万一有认出你的人来,那就危险了,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有沈之舟保护你,我也算放心……”
说到这里,秦时安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看着幽兰道:“沈之舟其实是个不错的……”
“你要敢死,我就立刻让沈大哥给我安排个婚事嫁了。”幽兰红着眼道,“就专挑你讨厌的人,还要把你的灵位摆在我的洞房……”
后面的话被秦时安的嘴严严实实地堵着,他惩罚似地在幽兰的唇边咬了一下,低声在她耳边道:“不准。”
朝中局势一片混乱,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对太子和贤王保持不同的意见,然而螺洲的水患刻不容缓,齐北的军队在边境处开始肆意活动。
太子在皇帝身边跪了两日,终于站起身来,不顾朝堂的反对,执意要接过皇帝的权力,召集内阁和六部共同商议水患和派兵驻守齐北之事。
惠贵妃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太子还未洗脱嫌疑,就以皇帝之姿号令群臣,她的父亲镇远大将军第一个就不受这名不顺言不正的命令的约束。
太子坐于龙椅之上,厉声道:“本太子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太子,自幼肩负着未来的治国重任。如今,父皇无法亲政,秉持太子之尊,暂行监国之责。”
“若真觉得是本太子意图谋权篡位,就请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拿出证据来。企图诬陷我刺杀父皇,阻挠我履行监国的职责是小事,但动摇国本,危害社稷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太子的一番举动,坚定了贤王反抗太子的决心。
西厂的人首先控制住了几位大臣的家眷,逼得朝中大臣不得不反对太子的监国,随后他的祖父,如今的镇远大将军,集结了数万人在京城外,准备一旦有变故,便发动一场宫廷政变。
如今的叶瑛还未失去对东厂的掌控,但叶已经无法见到太子。
此时的秦时安已经穿上了锦衣卫的莽服,由叶瑛带着,朝宫里驾车而去。
“如今太子孤立无援,虽还不至于将他囚禁在东宫,但实际上,各地方呈上来的奏折都未经他手,全都由内阁处理了,可是内阁意见不合,常常因为一些事情而发生争执,已经几天未回家了。”
叶瑛撩开帘子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对秦时安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医治好皇帝的病?”
秦时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