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瑛被喊去公主府的时候一肚子的火。
望月台的火几乎烧掉了皇帝的理智,皇帝雷霆震怒,其怒火波及甚广,致使众多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无数官员和平民被无端抓捕,囚禁于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
见到宁华公主和幽兰待在一起,他眉间的皱纹微微淡了些,躬身行礼道:“微臣见过公主。”
公主笑了笑,指了指幽兰道:“她说有话跟你讲。”
叶瑛刚想问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绕这么大个圈子干什么,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她始终是在秦时安的监视之下,于是假意问道:“不知幽兰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幽兰屈膝向叶瑛行了一礼道:“上次在白马寺得督公搭救,还没来得及感谢。”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低声道:“督公大人为圣上做的都是危险的事情,这里面是一张平安符,希望能保督公大人平安。”
叶瑛接过幽兰递上前的香囊,笑道:“不过是碰巧遇到而已,幽兰姑娘无须在意。既然是幽兰姑娘的一片心意,本督公就收下了。”
说罢,叶瑛便看向公主道:“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宁华公主左右看了看两人道:“你们俩就说完了?”
幽兰眨了眨眼睛,抿着唇不再说话。
“这样吧,我也困了,想睡觉。叶瑛你就替我送幽兰回府吧。”公主摆了摆手,做出送客的姿势。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若传到秦时安耳边,怕是会有所误会,所以还是等我走了之后,幽兰姑娘再行离开吧。”
叶瑛说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跨了出去。
小一跟如烟在隔壁的房间一起闲聊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些,困得上下眼皮都粘在了一起。
所以等幽兰离开时,她还躺在隔壁房间呼呼大睡。
“就让她睡一会儿,我再命人送她回去吧。”宁华公主道。
幽兰便谢过了公主,独自上了马车。
刚一踏进去,就见叶瑛坐在马车内,双手抱臂,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幽兰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问:“督公就这么着急见我?”
叶瑛拿起手中的香囊:“还以为有什么信息给我,结果还真是一张平安符。”
幽兰道:“这样的事情,我只能亲口告诉督公大人。”
叶瑛的声音有些疲惫:“说吧。什么事儿?”
“庆王是贤王的人,对吧?”
叶瑛因为疲惫而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盯着她道:“你怎么知道?秦时安跟你说的?”
幽兰摇摇头:“我没猜错吧?”
叶瑛没有搭话。
幽兰继续道:“庆王府的地下室里存了很多的硝石。”
叶瑛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瞳孔微微扩大,问:“你确定?”
幽兰点点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灵动。
叶瑛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眉头紧锁,双眼紧盯着幽兰:“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幽兰道:“我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我只想跟你交换条件。”
叶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狠厉之色,半晌才道:“好,我知道了。那你要什么消息?”
幽兰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想方设法让周应焕入牢,我要知道他对我父亲做过什么事儿。”
叶瑛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就凭这个想让我给你找周应焕的麻烦?你别忘了,他可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我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
“你会的。”幽兰看着他,嘴角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旦你查清楚望月台的事情,而周应焕牵连其中,你就是下一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最好的人选。”
叶瑛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看着幽兰道:“一个掖幽庭出来的罪奴,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谢谢督公夸奖”幽兰嘴角的笑意渐渐淡掉,“可是在成为掖幽庭的罪奴前,我也是被父亲夸赞聪慧的慕家三小姐。”
叶瑛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幽兰,想象她入掖幽庭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心中涌起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同情,仿佛能感同身受幽兰背后的孤独与坚韧。
然而,在这同情之外,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如同细雨般悄无声息地浸入他的心中。
幽兰抬头,与他对上眼,道:“还有一件事情,今年春闱的一批考生中混入了不少武人,我想可能和这次的望月台爆炸案有关,所以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查。”
“如果庆王府这边没办法立刻闯进去搜查,那我建议可以查一查硫磺的去向,那东西味道比较大,且不易储存。”
幽兰专注地说着,唇瓣微启,那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专注的神情,使她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添了严肃和庄重。
叶瑛突然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他握着拳头,强迫自己将这份情愫深埋心底,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流露。
他告诉自己,它不该出现,也不能出现。
幽兰下了马车,马车折返回公主府,叶瑛才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趁无人之时,驾马朝着东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