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紧紧抱着眼前的幽兰,她像是一朵干枯了的花朵,没有一丝的力气。
那股剔骨的疼痛再次传来,秦时安喉咙滑动,哽咽着道:“慕昭,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幽兰昏睡了两日,醒来时还是夜晚,天依然在下雨,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味道。
秦时安睡在她身侧,正用手将她的被子压住,似乎是防止她乱踢。
她微微一动,秦时安便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道:“好了,烧退了。”
他起身要去给幽兰倒水,却被她一把拉住,仰头看着他问:“你信我三哥没有杀死你爹和大哥吗?”
秦时安不说话。
幽兰见他不语,似是林娇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又道:“娇娇姐跟我说,我三哥曾在半夜看到我爹带着一本医书去找你爹。因为觉得奇怪,所以说了这个。”
她支撑起身子,咳嗽了几声,看着秦时安道:“我知道,我不该信你。但是你也听娇娇姐说了,我三哥不会做那样糊涂的事情。他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复仇。他教你武功,你也应该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人。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我能赌的,只有我们之间微不足道的感情,赌你信他没有杀你父亲和大哥,赌我们两家人都是被人所害。”
“一本药书?”秦时安搂了搂幽兰的肩膀,低声道:“那这本药书现在在哪儿呢?”
幽兰摇头:“我也不知道。”
“一本药书?”贤王站在书柜前,翻看着眼前的书,沉思了片刻,问:“你确定只有这个消息?”
秦时安点头:“是。”
“既然慕文青将药书交给了你爹,那这本书也许还在你爹那里。”
秦时安躬身道:“秦府已经被烧,说不定那本书也已经烧掉了。”
贤王却道:“烧毁的只是你爹的寝屋,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被烧,明日我命人去找,你好好再审审慕家那个外室,看还能不能得到些别的消息。”
“是。”秦时安道。
贤王抬头看向恭敬的秦时安,摇了摇手中茶盏,语气轻缓懒散:“如果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那另一个留着也没什么用。杀了吧,别待在一起太久,真生出什么感情来,白瞎了你这副狠心肠……”
“卑职明白。”秦时安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密室。
常岳站在室外,见他出来时整张脸惨白,便也不多问,驾车带他进了镇抚司。
胡不思在门口焦急地踱步,见秦时安回来,立刻上前道:“大人,圣上传召让你即刻入宫。”
秦时安立刻换了官服,马不停蹄地入了宫。就见太子、五城兵马司、司礼监和五寺的人都在,他刚要开口,便听圣上道:“礼部尚书,你来说说。”
礼部尚书薛大人上前道:“上周,我们接到了连渠国已经出发前来朝贡的消息,今早又收到了丘须国派公主由东海南下前往京城的消息,估计两国到达的时间皆是下月中旬。”
圣上道:“如此一来,这年前的警卫工作便不能松懈半分。特别是连渠,六年前说是朝贡,寻求商机,实际上却在京城肆意妄为。还非要比试,最终还是贤王身边的几个武将将那连渠国所谓的勇士打败,这才挫其风头,让其乖溜溜地回去了。这次,不知又要做什么妖。”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道:“若这次带着诚心来,微臣定当以礼相待,但若和上次一样,那也定让他们乖溜溜地滚回去。”
“正是!”
“臣也是这个意思!”
众人附议,太子此时才道:“只是这次来的是两个番邦国,说是为了赶上我们的春节,但我也总觉得太过于巧合。所以这次专门将各位大人叫过来,就此事好好商量一番,做好万全的准备。”
圣上道:“想到上次连渠比武战败一事,居然已过了六年多,这马上也要过年了,就让贤王也回京一趟,我们也聚上一聚。”
大臣众说纷纭,只秦时安站于一侧,并未说话。一直到了酉时,各位大臣理出些许方案,圣上才让大家散去再另寻时间商议。
秦时安坐在马车上,回了秦府,天色已黑。
小一正抱着一堆衣服从幽兰房间出来,见到秦时安,立刻道:“大人要吃饭吗?我让林婆婆给大人做些吃的。”
“不用了。她人呢?吃饭了吗?”秦时安问。
小一点点头:“吃过了。大夫开了药浴,她泡了澡,正打算出来,我说外面太冷了,等我去拿件大氅过来!”
“去吧。”秦时安道,径直走向了幽兰沐浴的房间。
幽兰听见门响动的声音,以为是小一回来了,埋着头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脸上依然是落寞悲伤的表情:“也就两三步路,用不着的。”
见无人回答,她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秦时安。
秦时安很自然地替她接过了手中的帕子,擦拭着她的头发道:“今天没有再发烧了?”
“没有。”幽兰回道,又问:“大人要沐浴吗?我去给大人打水。”
秦时安一把拉住她:“我还没吃饭,待会儿陪我去外面吃吧。”
幽兰有一时间的沉默,半晌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