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太监上前,给每人塞了沉甸甸的荷包。姑娘们面露喜色,不忘跪谢圣恩,再由太监带着领了出去。
幽兰刚跨出门槛,突听身后有人道:“对了,你留下。”
话音刚落,一旁的太监立刻伸手突然拦住了幽兰。
幽兰心里一惊,见冷霜她们回头看着她,立刻示意让她们先走,自己则转过身跪下,静静等着里面的人发话。
“你就是幽兰?”太子笑着问。
赵皇后狐疑地看着太子,神色凝重,语气稍带不悦:“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子?”
“倒不是我认识,是秦指挥使认识。”太子笑道,“母后是不知道,这姑娘和秦指挥使的事儿,在宫里沸沸扬扬传了好一阵。我姐还专程来找我告状来着。”
“告状?”赵皇后盯着幽兰,脸上的笑意隐退了下去,盯着太子等她继续说下去。
“告什么状啊?”年纪最小的瑞王满是好奇,瞪大了眼睛问。
太子笑道:“还不是我那亲爱的长姐,疑神疑鬼地觉得这姑娘和姐夫有染,叫人捉了去。谁知道秦指挥对这位姑娘情深义重,使单枪匹马闯进公主府,把她给带回去了。”
赵皇后眼睛一眯,眼神犀利地看着幽兰:“为了个官妓,竟敢私闯公主府?”
太子继续笑道:“秦指挥使当天就被吴学恭给打了二十杖,亲自找到我说明了情况。母后还不知道长姐的脾气吗?我姐夫随时被她的人盯着,哪儿敢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事儿多半是个误会。”
赵皇后还是一脸不悦,骂道:“你姐刚生了孩子,身子也还没好,你少在她背后叨叨她。不管怎么说,私闯公主府就是重罪,二十杖算什么惩罚?”
皇帝在一旁听了,来了兴致,突开口道:“你抬起头来。”
幽兰冷汗涔涔,不得不抬起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面,不敢抬眼。
一旁的惠贵妃突然笑道:“是个很标致的姑娘,难怪秦大人不惜闯入公主府也要将她带回来。”
瑞王在一旁拉了拉自己的母妃,笑道:“秦大人不是在湖岸值守吗?不如让他上来和这姑娘见见面。”
皇帝看向自己的小儿子,绷着脸道:“让他们见面?你倒是会成人之美,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
瑞王又道:“不是出来玩儿吗?见个面,问问当然的情况,说不定各说各有理呢。”
皇帝瞪了一眼慧贵妃,还是让人去喊了秦时安上来。
一炷香的时间,秦时安飞奔而来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推门而入,见到幽兰,他显然一愣,随即才撩袍跪下,向皇帝等人行礼。
皇帝面色威严之色,沉声道:“听说你闯了公主府,可是真的?”
秦时安叩跪:“是,微臣知罪,请圣上责罚。”
皇帝拍了拍膝盖,面露肃色:“你胆子倒是不小啊!连公主府也敢闯,将来是不是要闯进宫里来了?”
“微臣不敢。”秦时安将额头抵在地上,躬身回答。
赵皇后道:“宁华公主刁蛮任性,即便是抓错了人,你也该上报,由大理寺出面,而不是闯进公主府。”
“微臣知道,只是那时候,幽兰姑娘已经命在旦夕……”
赵皇后冷笑一声:“命在旦夕?你当宁华是什么恶毒之人?”
“宁华公主将幽兰带进府中后,立刻将她当众扒光了衣服,微臣闯入宁华公主殿中时,府中几个下人均已被公主喊到了房中,正欲欺辱于她。见我来了之后,便将她推入了荨麻草坑中,浑身无一处没有被蜇。”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再无声响。
太子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母后道:“秦指挥使也被杖责了,且赤鸦教的分堂才被秦指挥使捣毁,屠杀欧阳知事全家的人也招供了,母后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吧。”
赵皇后还不甘心,又听惠贵妃道:“想必这位幽兰姑娘深得秦指挥使喜欢,秦指挥使才会甘心舍弃自己的前程也要救她,这样的情分,也是难能可贵。”
秦指挥使不语,幽兰也不语,只紧抱着琵琶等着他们继续说下去。
好一会儿,才听瑞王笑道:“父皇,既然秦指挥使喜欢,不如您做主,给她脱籍,将这官妓赐给秦大人,也算一桩美事。”
赵皇后侧脸看向瑞王,一脸紧绷的怒意还未发出,便听皇帝道:“秦时安,你可愿意?”
秦时安的头始终低埋着,终于开口道:“微臣叩谢陛下!”
皇帝“哈哈”大笑几声,对一旁的太监道:“那你去给教坊司说一声,将她由贱籍改为奴籍,送给秦大人吧。”
幽兰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似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叫嚣着。
有了奴籍,只要秦时安同意,她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这一切来得太快,好似一场美梦,让她不得不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腿,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之后,她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需要回凝香苑了,不需要去见那些令人作呕的客人了,她不需要露出虚伪的笑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