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公主眼睛微眯,饶有兴致地看向幽兰:“哟,又来一位有情人。不过,本宫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愿见。”
门外的脚步声急急离去,幽兰嘴里被塞了帕子,呼喊不得,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宁华公主,双眼似燃烧着烈火,透出可怕的恨意。
一旁跪地的驸马双拳紧握,紧咬着牙,下颌线因用力而紧绷到了极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只得一再隐忍。
阿福还未到,又听外面的婢女喊道:“宁华公主,秦时安递了一个条子过来,让我交给您,说您看了一定会放人了。”
“哈哈哈……”宁华公主大笑出声,抬了抬手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还一定会放人。”
婢女进屋,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宁华公主。
宁华公主的笑意还未止住,双肩耸动着,却在看到纸上字迹时,如突受重击,指尖不住颤抖,坐在太妃椅上扭动着身子,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抓起。
“来人……把她……把她给我关进里面去……”宁华公主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寒颤道:“让秦时安进来,你们其他人,全给我滚出去。”
秦时安进来时,宁华公主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他下跪行礼,却被宁华公主“啪”一巴掌扇中左脸:“你把他怎么样了?”
秦时安起身,掸了下曳撒上的灰尘,笑道:“卑职只是知道这件事而已,并未对林公子做什么,宁华公主大可放心。”
宁华公主的身体抖得厉害,呼吸浅显,胸口起伏不定:“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灭你家满门!”
秦时安依然恭敬道:“宁华公主放心,卑职孑然一身,并无家人。我只是想让宁华公主放人而已,只要宁华公主放人,林公子的事情自此便在我脑海中彻底消失。”
宁华公主咬牙切齿道:“秦时安,我可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女!你为了一个官妓,居然敢这般威胁我!”
“卑职并非威胁,宁华公主所囚之人也并非只有她一个。在此之前,但凡与驸马有过接触的,宁华公主都以各种理由杖毙,若是算上今日这位,就已有六人死于你手。加上林公子的事情,宁华公主觉得,当今圣上会隐忍不发吗?”
宁华公主气得浑身哆嗦,却依然高昂着头,盯着秦时安道:“很好,好得很。你就不怕我秋后算账?”
秦时安勉强笑了笑:“卑职既然来了,自然也做好了准备。宁华公主已快要临盆,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幽兰被拖曳着重重丢到了一个浅坑中,摔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紧接着,漫天的荨麻草倾倒在了她裸着的身上。
全身如无数细小的火焰烧灼,剧烈的疼痛袭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并迅速红肿起来。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的红斑,每一次呼吸的弧度都让她的痛苦更加深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漫长得如同暂停了一般。
她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恍惚之中突然听见有人大步走来的声音,然后有人跳入坑中,双手扒开她身上的荨麻草。
她双眼混沌,迷糊之中似乎见到了秦时安,泪水便不断涌出来。
他真的来了吗?
还是因为太过痛楚而产生的幻觉?
可为什么她会幻想秦时安是那个救自己的人呢?
明明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身上剧痛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秦时安强忍着伤口的裂开,把她整个人抱出了坑。又将房中的帷幔一扯,把她包裹起来,抱出了房间。
走到宁华公主面前,他不忘行了一礼,忍痛轻声道:“谢宁华公主不杀之恩。”
说罢,顾不得宁华公主雪青的脸色,转身出了公主府。
胡不思在府外候着,见到秦时安怀抱幽兰出来,神色一凝,立刻伸手就要去接,却听秦时安厉声道:“撩帘。”
他赶紧撩开车帘,让秦时安和幽兰上了马车,扬鞭驱车,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秦时安的私宅。
幽兰被秦时安放下时,已经清醒了几分,见他脸色苍白,面如寒铁,双眼中闪烁着阴冷的怒火,颤抖着问:“疼吗?”
“活该!”秦时安怒道。
“我是说,你的手疼吗?”幽兰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我疼是我活该,你的手也碰到了那些荨麻草,肯定也很疼。”
秦时安动了动手,这才发觉手上也是红肿一片,只道:“我已经让人去揉苦蒿汁了,胡不思去凝香苑找平日照顾你的丫头过来给你上药,你先忍着些。”
幽兰忍痛,继续道:“宁华公主为什么会放过我?你手上是不是有什么她的秘密?”
秦时安本已松懈了几分的脸色又透出阴冷怒意,沉声道:“你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幽兰不再说话,蜷缩成一团,咬牙忍受着荨麻草带来的痛苦。
冬雪来时,见到幽兰一身惨状,忍不住捂嘴哭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给幽兰身上擦了苦蒿汁,又将带来的衣服给她换上,幽兰这才疲惫地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得秦时安低声骂道:“轻点!”
睁开眼,就见秦时安坐于不远处的圆桌前,脱下了外面的衣服,白色的单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胡不思手忙脚乱地替他解开绷带,一脸愁容道:“还是请大夫过来瞧瞧吧,这伤口都裂开了。”
“你只管上药就是,别废话。”秦时安满头冷汗,对胡不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