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知道还能拖住梁景欢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秦时安要的东西,之后,又有什么在等着她。
秦时安没有进屋,只站在窗外轻声道:“记住,后面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咬死了胡不思给你说的话。”
幽兰点点头。
马车上,胡不思已经将需要幽兰说的话全部说了,幽兰默默背了好几遍,确定自己都记住了。
“你准备一下,胡不思会送你过去。”秦时安没有上前,而是折返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幽兰立刻喊道:“秦大人。”
秦时安回头,见幽兰探出半个身子,轻声问道:“你答应过,会还我自由身的。”
“我记得。”秦时安再看了一眼幽兰,迅速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秦时安一身已经湿透了,胡不思着急忙慌地寻了一把伞,却听他冷声道:“不用。”
那语气说不出来的无力和疲惫,胡不思不敢多言,只道:“那卑职送幽兰姑娘过去了。”
秦时安没有说话,胡不思退后几步,刚转身,就听秦时安喊道:“去把常岳给我叫过来。”
“是。”胡不思立刻去叫常岳。
随后,他独自驾着马车带幽兰上了正阳街,行驶了一段路后,马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胡同口。
胡不思将幽兰扶下马车,低声道:“幽兰姑娘万事小心。”
幽兰点点头,眼瞧着胡不思飞快地驾马而去,自己则独自抱着琵琶在雨中行走了。
不消片刻,浑身就已湿透。
雨势渐大,她沿着正阳街一直走,听得身后有马车经过,回眸瞧了一眼,朝旁边退了几步,让出道来。
马车从她面前快速驶过,幽兰的一颗心紧紧悬于半空,眼见着马车越走越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是失败之后不用面对未知危险的轻松,还是失去这次机会意味着离自由身更远一步的怅然,两种情绪萦绕心头,她毫无招架之力,浑身一软,跌坐于地上。
恍惚之中,她又听得马车掉头的声音,很快,梁景欢从马车上跳下来,撑着伞问:“幽兰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幽兰满脸水渍,一双眼睛如茫然的小鹿一般看着他,半晌才道:“梁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梁景欢看着全身都湿透了的幽兰道:“先上车再说。”
“可是……”幽兰还要拒绝,就见梁景欢一把将她抱上了马车,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了她身上。
幽兰倚靠在梁景欢怀里瑟瑟发抖,低声道:“我的琵琶弦断了,碧落的弦都是特定的,我便想着去碧落那里换弦,结果走到半道下起了雨,我本想着等雨停了再回去,谁知雨越下越大,我连个马车也寻不到,还摔了一跤。”
幽兰说着,便落下泪来。
梁景欢瞧着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熨烫她冰冷的身子。
“马上就到我府上了,先回我府上。”梁景欢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让下人给你熬些驱寒的汤水,给你换身衣服才回去。”
“不行,大人。”幽兰立刻拉着他的手道:“幽兰不能随意跟人出局的,柳妈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我派人去给柳妈妈补帖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梁景欢安抚她道。
“可是……可是……”幽兰秀眉微蹙,说不出的可怜。
梁景欢被她这副模样勾得热血沸腾,想到之前两次都失去了机会,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
他轻声安抚着幽兰,在她的忐忑和紧张之中,几乎是推着幽兰进了自己的府邸。
他果真如自己在车上所言,让人去凝香苑报信,备了新的衣服,又让人熬了姜汤给她服下。
“好些了吧?”梁景欢问。
幽兰轻咳了几声,点点头:“幽兰谢过大人。”
梁景欢用手指摩挲着幽兰的唇,就见她突然眼睛一亮,惊呼道:“对了,有个东西要送给大人。”
她从自己随身斜挎着的小兜里掏出一个小匣递给梁景欢,面露羞涩:“大人莫要嫌弃。”
梁景欢打开一瞧,是一枚白玉篓雕飞天带饰,顿感惊诧:“这……这是苏州的陆先生款!”
幽兰见他颇为吃惊,又笑道:“这个是我自己去玉肆那里寻来的,不是别人送给我的。”
她微仰着头,既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地看着梁景欢:“虽然玉石不够金贵,但也是我能寻到的最好……”
“不不不!”梁景欢拉着她的手,摇头道:“能让陆先生雕刻,这块玉石早已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幽兰,你这般有心,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待你……”
幽兰咬了咬下唇,怯怯道:“那我能看看梁大人收藏的那些宝玉吗?我只看看,不碰的。”
她面含羞涩,眼神清澈略带躲闪,又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拧着眉道:“幽兰是不是要求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