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幽兰将自己浑身都洗干净,秦时安也没有再回营帐之中。
她用帕子将桌上的糕点和果脯都包了起来,回到马车之中,摸索着给每个丫头都塞了些吃的。
没有人多说什么,连向来与她不对付的几个人也都沉默不语。
幽兰将最软糯的杏花糕捏碎了喂给婉婉,轻声道:“参军大人说了,明天就让军医来给你看病。”
婉婉点点头,缓缓吞下杏花糕,声音终于带了些轻松:“这杏花糕真好吃。”
幽兰轻搂着她,轻声笑道:“那下次我再多偷几个。”
马车里传来了一串笑声,随即,笑声又多了几处,连婉婉都抖动着双肩,笑道:“幽兰,这两年,谢谢你了。”
从自己的营帐离开后,秦时安径直去了总兵帐。
营帐之中一片喧哗吵闹之声。兵部侍郎、总兵、副总兵、千夫长、百夫长们围坐一起,各种声音热闹非凡。
营帐中烛火通明,弥漫着酒水和各种腌肉烧制的味道。
“秦参将,来来来……”总兵梁齐上前一把搂住秦时安,在他耳旁低语道:“你这可不行哦,张侍郎还在呢,你就这么猴急着带女人进屋了?”
秦时安不禁一笑,摇头道:“总兵大人说笑了,我只是看她身上太脏了些,脸上又受了伤,要是毁了容,大人见了还以为掖幽庭的老东西在糊弄我们。”
梁齐的双眼一转,委实觉得秦时安说得有理,呵呵笑了几声,继续低语道:“就明日,等明日侍郎大人一走,我们就先把那车上的女人给驯服帖了。我跟你说,别看她们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明天我就让人跟她们收拾干净了,在座的一人挑一个!”
秦时安从胡不思手里接过酒杯,嘴角一弯,与总兵大人手中酒杯一捧,笑道:“那就静候吉时了。”
“幽兰,这两年,谢谢你了。”这是婉婉对幽兰说的最后一句话。
早上醒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僵硬得无法扳直,一直保持着俯身在幽兰膝盖上的模样,任凭士卒如何劝解,幽兰都死死抱着婉婉的尸体不肯松手。
整个队伍都正在送别张侍郎回京,无人在意那辆马车上,一个饱经痛苦的小姑娘在惊惧和寒冷之中,死在了初秋的夜晚,死在了幽兰怀里。
直到下午,数十名士卒将四辆车里的姑娘们全部拉下车,一个个拖入营帐之中,幽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她被大胡子紧攥着头发拖入营帐之中,十多个姑娘围抱在一起,被士卒用水一遍又一遍地浇透了,再有身形魁梧的士卒提鞭喊道:“都给我上上下下仔细洗干净了,我可是要检查的。若是洗不干净,就由我来给你们洗,到时候就不是这般滋味了!”
泼在身上的水刺骨寒冷,姑娘们不肯动手清洗,就听鞭子“啪”地打在身上,痛得她们惊声尖叫,连连跳脚。
有几鞭落在了幽兰的背上,她想起婉婉留在车上,孤单僵硬的身体,竟丝毫没有痛意。
折腾了快两个时辰,十多个姑娘被迫清洗干净了身上的脏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被推搡着,进入了最大的营帐之中。
幽兰行尸走肉一般走进营帐,热浪伴随着哄堂的笑意席卷而来。
她微微抬头,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坐于营帐之中的秦时安。
不再是冷酷无情的冷面参将,因这一屋子的酒意和暖气,他的脸上多了肆意的笑,嘴角微勾,不经意间地与一旁的总兵大人聊着什么。
士卒将姑娘们一个个排好,幽兰站在左侧,见营帐之中的数人目光如野猫一般,盯着困于墙角无处可退的老鼠,眼神里透露着即将得手的狰狞。
旁边的阿朱在发抖,紧紧贴着幽兰的身子才勉强站立着。
幽兰连自己都站不稳,却还强撑着扶着阿朱,等待眼前这些目光灼灼的男人亲自拉开这场序幕。
副总兵张铮先开口道:“总兵大人,您先挑,瞧着哪个顺眼,我让人亲自给您送到帐中去。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两个三个都行……”
梁齐哈哈大笑几声,一壶烈酒下肚,眼光从左至右将眼前的姑娘们都瞧了一遍,笑着道:“来来来,你先说你瞧上的。”
张铮立刻摆手:“那可不行,大人要能给我剩下一两个我就知足了。我一个粗人,比不得大人目光精细,这些个女人在我眼里,被子一盖,都他妈一个样,哈哈哈哈哈……”
张铮一边大笑,一边拍了拍秦时安的肩膀,笑道:“秦参将莫要笑我,这话要是传到齐北,我可是要挨将军鞭子的。”
秦时安取了一壶酒与张铮一撞,笑道:“张大人这酒再继续喝下去,怕待会儿就力不从心了。你若是不在意美貌,等总兵大人挑好了,您挑个身形姣好的不正好?”
“说的是,说得是。”张铮又是一阵大笑,见梁齐已起身站于一个神色涣散的丫鬟面前,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又再看了一眼紧贴在她身侧,身形更为娇小的丫鬟笑了笑,这对一旁的士卒道:“就这小姑娘了。”
话音刚落,阿朱便哭了起来,却也不敢哭出声,就见士卒将她粗鲁地一拉,扛起来便出了营帐。
好一会儿,才听得哀泣之声被风裹挟着传入营帐之中。
梁齐走了两步,幽兰稍松了一口气,那人却突然回过身来,将幽兰上下打量了一番,犹豫了一下,伸手又指了指幽兰。
茫然之中,幽兰只觉得自己被人折腰扛起,出了营帐之后刺骨的风钻入身体,还在滴水的长发湿答答的贴在脸上,她渐渐清醒过来。
营帐之中熏香四溢,床榻上还放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轻纱薄衣,屏障后的阿朱正在呜呜地哭着,在水里扑腾着,任人将自己又清洗一遍。
士卒将幽兰放下,并未说半句话,突然将她推入屏障之中,就见阿朱被一个男人按压在水里,用粗糙的抹布将整个背脊搓红。
“大人,让我来吧,让我来吧。”幽兰俯身跪在浴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