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羽觞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不解中夹杂着一丝心酸,细细探究她眼神中的含义,又看见伪装下的冷漠。
她的眼眸中瞬间泛起泪光,谭月里强忍着不去看她,不过几秒又破功。
她印象中的花羽觞是那样藏不住情绪的人吗?
是,又不是。
而此时此刻,她有意将自己眼中的情绪外露,无非就是在赌,在拼。
赌谭月里的心软
拼两个人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她们站在迷雾中,看不见前进的方向。
“阿姨,对不起。”
直到听见谭月里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花羽觞才敢抬眸。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这声对不起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花韶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没有勇气说下去,更没有勇气面对现实。
看到花韶音的反应,她们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只是还不等她们开口解释,花韶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时候的事情?”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样往往是最可怕的。
谭月里抢先一步回答:“快四个月了”
“阿姨,对不起。”她又将那句道歉的话重复了一遍。
谭月里努力让自己抬起头,直视她的目光。
对不起,住着你的房子,却又将你的女儿拐跑。
对不起,一个人在黑暗中呆着,企图将神明拉下神坛。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对花羽觞生出那样不堪的心思。
......
明知道那样是不对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错下去。
到现在好像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可是,爱一个人,不是错。
她也没有想过要回头。
她将花羽觞护在身后,一句一句地说道:“阿姨,我知道我不应该...不应该对小羽产生那样的想法,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跟小羽没有关系。”
花羽觞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心思再听她往下说下去,以强硬的态度打断:“没有关系个屁!”她冷哼一声,说道:“谈恋爱这种事情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可以了吗?那顶多算是单恋。”
“妈”花羽觞无所畏惧看向花韶音,声音温柔且坚定的说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们想要晚一点,等考完试再告诉你,但是你现在就能知道了,那我也就跟你直说了。”
花羽觞前进一小步,拉起谭月里的手,十指相扣:“是我先喜欢的她,我看见她和别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我才一鼓作劲跟她告的白,从始至终,想要和她谈恋爱的是我,跟她告白的人是我,以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也只有可能是我...”
“啪——”
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回荡在房间中。
花羽觞的声音忽然停止,她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到现在还止不住的颤抖。
眼神中有愧疚,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谭月里有些错愕,看向花羽觞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她抬手想要抚摸花羽觞的脸颊,花羽觞却抓住她想要抚摸的手,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她一点也不相信。
花羽觞的脸上,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见细微的红掌印,看上去火辣辣的疼。
怎么可能没事?
花韶音的愧疚的心里并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很快,理智重回大脑。
她不顾形象的指向谭月里:“是不是她!”自问自答地说道:“肯定是她,你就是和她接触之后才有了这样的想法的!”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又或者是最近的事情,影响了你,让我们退学!明天我就给你办理退学手续,最迟后天我们搬家,离开这里。”
“妈”
花韶音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微乎其微的呼唤,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忘记她了,等你的学业完成了,我给你安排一个满意的人,然后结婚生子,这样一切就正常了——”
花羽觞眼眸中的光芒暗淡,情绪辗转变幻,最后还是出声打断:“妈,我是不正常的。”
话音刚落,花韶音眼底的情绪转化为惊恐,怒吼道:“你不是!你是正常的!她才是不正常的!!!”话到最后,甚至有些破音:“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是你把我的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向谭月里的眼神中满是憎恨:“我给你住的地方,给你吃,你出事了,我帮你解决,结果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啊?”
“把我的女儿从正常人变成同性恋?!”她崩溃,她愤怒,她想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人人都说好人有好报,那她的好报呢?
她没有好报,只有恶果。
可是偏偏这恶果是她自己种下的。
恶果自有恶人食,她是恶人,但这个恶果怎么偏偏就报应到她的女儿身上了呢?
眼前的花韶音再没有了一副长辈的模样,愤怒的情绪围绕着她,下一秒,“啪”一声响起,比上一次还要响亮。
谭月里站在那里不躲闪,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巴掌。
对于花韶音,她心中有愧。
而她的一声声的控诉,谭月里无力辩驳。
“妈!”花羽觞急了:“让我亲口承认自己不正常的人是你!”
“不是!!!”
花羽觞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将伪装的面孔一点点的撕开:“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我从生下来就背负着责任,小时候我要读书,读完小学,我要读初中,读高中,我要接受良好的教育,我要孝顺父母,等我的学业完成以后,我要找一个优秀的人结婚,然后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