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多了”
钟晓语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对上谭月里深邃的眼眸,忍不住探寻,想要洞悉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钟晓语静静地注视着谭月里,那双黑亮的眼眸,没有波澜,只是静静地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内疚。
那种眼神让钟晓语心中一紧,她微微错开目光,看向别处。
钟晓语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是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补充道:“小羽,最痛恨的就是欺骗。”
谭月里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的头低了下来,抿了抿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钟晓语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她不会讨厌你”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撞击了谭月里的身体,打断了她连绵起伏的思绪
谭月里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无意识地连退了几步,艰难地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她的头脑一时间一片混乱,宛如被冲击波震荡的水面涌起层层涟漪。她用手轻轻揉了揉有些晕眩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重新回到现实。
渐渐地,谭月里缓过神来,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模糊间,仿佛听到不断传来的道歉声。一时间,她陷入了恍惚之中,心中无尽的疑惑涌上心头,缓缓开口道:“怎么了?”
她认识那人,正是她之前的同桌——顾余辉
顾余辉愣了片刻才说道:“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对不起”
被撞击的痛感并未散去,谭月里感受着痛感,昂起头,轻声的说道:“没事”说着,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究竟是怎么被撞到的她想不起来,万一是自己想的太过入迷,不小心撞到了人家呢?
走到顾余辉身边时,谭月里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声音:“下次考试,我会努力考到前面的”
谭月里停下脚步侧过头,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顾余辉跟自己说的意义在哪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对上谭月里的眼眸,顾余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一缕微红悄悄从他的脖子上爬到耳尖。
他慌乱的错开了眼神,两人的距离硬生生的被拉到了30厘米远。
顾余辉努力平复跳动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和你做同桌”
谭月里听闻皱了皱眉,正想着如何委婉的拒绝,花羽觞不知从何处冲到她的前面,好似开玩笑般的说道:“那你可能要排个队了”笑得活泼开朗:“因为我也想要做同桌。”
顾余辉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面色暗沉,花羽觞仿佛并未看见,拉起谭月里的手就想走,顾余辉拉起谭月里另一只空闲的手,几乎是被拉起的下一秒,谭月里就松开了顾余辉的手。
顾余辉怔住,花羽觞抢在他愣在原地的缝隙中,拉着谭月里快步地向前走,等他缓过神来时,只看到两个渺小的身影淹没在了人群中。
顾余辉失落的低下头,转过身,正好与迎面跑来的钟晓语撞了个正着,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钟晓语连忙挥手,嘴里还不停的嘀咕:“没事没事”
全程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就继续向前跑了。
拉着谭月里走了好长的一段距离,眼看顾余辉没有追上来才敢缓缓地放慢了脚步
钟晓语从气喘吁吁的重后面追了上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的喘气,过了一段时间才平复了心脏剧烈的跳动,抬起头,忍不住抱怨道:“在后面叫你那么久,都不理人”
花羽觞尴尬的挠了挠头,语气也不自觉的放低:“抱歉抱歉”
谭月里看了一眼两人,微垂着眸,松开了花羽觞的手。
然而,手被松开的下一秒,又被抓了回去。
谭月里微微转过头疑惑的看向花羽觞,花羽觞却像是看不见一般,继续笑嘻嘻的与钟晓语道歉。
虽然,钟晓语并不想理她,但这并不妨碍花羽觞道歉,时不时的往钟晓语的跟前凑,钟晓语也因为这件事情重新刷新了对花羽觞厚脸皮的认知。
最后,在花羽觞的软磨硬泡下,钟晓语还是原谅了她。
谭月里强硬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花羽觞的手掌。
谭月里有些惊讶,没想到花羽觞身形看上去小小的,力气却大的很。
察觉到谭月里的挣扎,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强忍着心里的抽痛,装作毫不知情样子拉着谭月里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的力气,更加用力了些,生怕那双纤细的手一不留神就跑了。
谭月里挣扎了几次,无奈选择接受现状,内心经过几番挣扎,又无奈开口道:“小羽”
毫无意外,花羽觞和钟晓语的交谈声将她微弱的声音淹没。
谭月里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在交谈,花羽觞也不会如期做出回应。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花羽觞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侧过头,一脸笑意的看向她:“然后你牵着我?”
谭月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应:“嗯”话说出口的下一秒才回过神来,改口道:“不是”
花羽觞听闻,轻笑一声:“怎么还可以改口啊”顿了顿说道:“那我就不松开了”
谭月里:“你…”后来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来的及说出口,花羽觞的声音就随即响起:“跟你学的。”
语毕,谭月里的嘴唇上下微动,想要反驳的话,在对上花羽觞眼眸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卡在喉咙里,又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最后只能,发出轻微声音:“嗯”
花羽觞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笑得眉眼弯弯,一旁的钟晓语看不下去,站出来替谭月里说道:“小羽,你别再逗月里,小心月里生气不理你了”
听到钟晓语的话,她也收敛了笑容,平静地看向谭月里,轻轻地说:“好了,不逗你了”姿态更像是在示弱。
这时,谭月里突然道:“不会”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花羽觞率先反应过来,知道她是在回复钟晓语刚才的话,发自内心的笑了。
有恃无恐的感觉真好
花羽觞忍不住想。
有恃无恐的感觉还没有体验过瘾,谭月里再次淡淡地说道:“不会因为生气不理你”
乍一听,真好,就算生气也不会不理人。
喜悦的心情退去,静下心来分析这句话:也就是说可能因为别的原因不理人,还是那种不知道什么原因的。
再仔细想想,花羽觞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猛然间将头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谭月里,视线一刻不曾从她的身上离开。
心想,这说的不就是现在?
淦,笑早了。
钟晓语的反射弧慢了半拍,现在也终于反应过来,悄咪咪的瞄了一眼花羽觞现在的脸色,看到花羽觞面色青了,哪还有半点笑容,努力咬住下嘴唇,忍住不发出笑声,过了半晌:“哈哈哈哈哈”
花羽觞恶狠狠的撇了她一眼,钟晓语捂住肚子,解释道:“哈哈哈”钟晓语几乎在下一秒就捂住了嘴巴,直到笑声停止,她才敢挪开手来。
再次正经的解释道:“不是,我真的很努力憋笑”眼看又要笑出声来,钟晓语将头低了下去,轻声笑道:“但是”又抬起头看向花羽觞:“没有忍住,哈哈哈哈”
花羽觞看了一眼钟晓语撒腿向她跑来。
她们的尖叫声在操场上回荡,钟晓语跑在前面,回过头,一脸调皮地挑衅着花羽觞:“你追不上我的,放弃吧。”
花羽觞毫不理会她的挑衅,毅然决然的向前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的缩小。
她们脚步轻快地奔跑着,眼看花羽觞就要追上钟晓语,钟晓语及时转换方向,向操场的内圈跑去,身体大幅度的扭动脚还没有跟上,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花羽觞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焦急的扶起钟晓语,谭月里看到这一幕,着急的跑了过来,询问道:“我看看”
听到声音,花羽觞脚步未曾挪移半步,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的撩起裤脚,膝盖有一处红肿,红红肿胀的区域显眼地突显在皮肤之上,看上去着实让人心疼。
钟晓语强忍着疼痛,把裤脚放了下来,遮盖住受伤的地方,试图弯曲膝盖,站了起来,下一秒又被花羽觞拉了下来,疼痛蔓延着到她的身体每一处,她仿佛失去了知觉,嬉皮笑脸的说道:“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花羽觞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自顾自的想要背起钟晓语,这个举动把钟晓语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连忙摆手:“真的不用,这个伤口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不疼。”
钟晓语:“等一下要上课了,要是真的很疼,我忍不住会跟你说的,先去教室吧。”
花羽觞默默地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将她的眼眸遮掩得严严实实,无法透露出眼底的情绪。她的神情变得难以捉摸,让人难以揣测她此刻的心情
但是谭月里清楚在这个无言的瞬间,她的内心一定在谴责自己的行为,谭月里和钟晓语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最终,花羽觞抬起头,从额前轻拨开那撮碎发,眼底的情绪依然不为人知,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微笑。
“走吧”她轻声的对旁边的人说着,腾出一只手去搀扶走起路来僵硬的钟晓语,谭月里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刚好,她们前脚刚进教室,铃声紧跟着响起,回到座位上,正好是午休时间,绝大多数的人都趴在课桌上午休,谭月里成为了那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