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师一如既往将话放在心里。
摩诃孽的幻影看着他,神情了然,反让禅师有些心虚的别开眼。只听幻影的声音如本尊那般不急不缓:“如此说话,未免生分。你与孽之间何时竟分别至此,玄业?”
禅师不语,只作一声长叹。
许久他才道:“从无同道,何来分别。”
摩诃孽只笑道:“如此回答才是我认识的禅师。”
他为玄业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白色的绷带刚缠上就染了浅淡的红。禅师未露痛色,摩诃孽的动作也不停,直到伤口尽数被覆盖,绷带也成了深深浅浅的红。
他未收回手,悬在半空,接着禅师手心坠下的佛珠,问:“还痛吗?”
禅师点头,答:“习惯了。”
摩诃孽叹:“没人该习惯。”
玄业只是安静同他对视:“但你同样习惯了。”
然后两人都不再作声。
玄业再次回到他该在的位置,继续诵经敲木鱼。直到剑默言敲响了禅师的房门,他未察觉在佛前檀香味下的血腥,只是踌躇再三,才告诉禅师:“圣虔者与佛剑大师离开梵宇。”
规律的木鱼声一顿,禅师抬眼、语气微冷询问:“为何?”
“圣虔者说,佛剑大师与圣菩提圣气同源,留在梵宇修养会使圣菩提荣期缩短。所以外寻一处清净之地修养。”剑默言如实回答,不知为何他从禅师的问句中察觉一丝不安的意味。
“禅师认为有问题吗?”
禅师未回答,而是继续询问:“梵宇其他人也无人跟随,只有两位圣者离开了?”
剑默言应:“是。”
禅师停顿片刻才问:“你们完全不考虑,万一隳魔众或天地主宰发现两位功体不全的圣者单独离开梵宇,身边还无人护持。”他深吸一口气,“禁世凄狂方才离开,心岩殊台他们有确定过敌方没有留下窃听的手段吗?”
此问一出,不用剑默言回答。禅师也知晓。
全完了,这群蠢货。
“问菩提与佛剑分说去了哪里?”他直白问道。
禅师说得如此清楚,剑默言再单纯也知道其中问题之大。特别大。若非现今面前是禅师,他几乎要跑着去喊人找圣虔者与佛剑大师。
“圣虔者说是大雪原。”
禅师起身,一挥衣袖,佛堂门窗尽开,血味随烟气被风卷走。禅师指着金佛莲座前唯一灭着的灯台,对剑默言道:“我要出一趟门,替我看护好这盏灯。”
不等剑默言回应,禅师大步踏出佛堂。脸上早前被圣行者掩去的火焰纹再次浮现,占据半边面容,一双绯红色的眼瞳色渐深,艳红似火。
有人在他耳边问:“你要做什么?”
他答:“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