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早前问菩提给予的菩提金叶送走友方,玄业无声松了口气。此番圣力消耗甚剧,若非分别前风僧为他输入足够真元维持梵文锁链,此劫恐怕难阻。
毕竟总不能在对敌时请出一莲生......
玄业刚刚这么想,就见禁世龙嚣击碎阻拦金莲虚影,向他挑衅:“既有一人挡关的英雄气魄,何不请出圣剑。自视甚高的佛,你的人头,吾收下了!”
玄业静默片刻,边分神以体内佛气压制眼角魔纹不要暴露,边漫不经心地回复:“未至生死时,不见莲华生。”
不料随口一句竟引得魔者怒气再涨,战戟携赫赫魔威下压。玄业抬眼看向魔者,握着佛珠的手指轻点心口之处。赤红纹路自眼角生长、蔓延,形似火焰。
他再出手,磅礴刀势自指尖流淌直袭禁世龙嚣,更有暗色火焰随行、缠绕附近妖魔之身,哀嚎声不绝。一时间,闇魔灵地竟成魔之坟墓。
禅师踩着满地火光离开,脸上赤红火纹比染身暗火更为刺目。业火焚尽妖魔,只余灰烬,禁世龙嚣以魔元护持才勉强不沾业火,待他回神怒火更甚。
然而气急败坏的禁世龙嚣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反是立即找上自己部下,确认翼横天与乱魂殇因为自己度让战场未靠近、幸运未沾上业火。但剩余魔兵便没有这么好运。
百幽谷内烟尘四起,灰色的雪落在禁世龙嚣的肩甲上,分不清是山崩的土灰、还是魔兵的残屑。纵使禁世龙嚣不在乎这些魔兵的生死,也难免对佛的残忍心生厌恶。
就和那个家伙一样。
“佛者的慈悲,也不过如此。”
嘲讽之言出,忽见先前佛者所立之处生出一点金色花苞。花苞盛开作金莲,又四散化金雨,熄灭漆黑业火、抚平一切伤势。原本阴森可怖的闇魔灵地被圣气驱散阴翳,
山石荒土生出彩色草花,一副欣欣向荣之景。
没想到刚骂完佛者就阴魂不散,禁世龙嚣气急一戟掀翻土地,直到草花均被淹没,百幽谷再次变成一片荒土才罢休。
魔者,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玄业并不知道自己留下熄灭业火的后手莫名为他招来魔的恨意,自百幽谷脱出,眼角赤色火焰纹已经蔓延半张脸庞。他急迫要找一处安静之地调息,想办法掩去脸上魔纹,甚至未察觉浓稠的血自湿润的衣袖处布料滴落泥土。
“禅师,你。”
人总在最不想的时候遇到最糟糕的事。玄业手扶在树木的枝干上,血顺着已经湿透的衣袖滴落泥土。他偏过头看向声源,垂落的白发掩住脸颊大半红纹,但仍露出一些,如血的艳红,正如他此刻的眼睛。
玄业眯起眼,藏起一半的杀意。守在百幽谷外的人是问菩提,打不过。
“圣虔者不该在此。”他尽量像平时那样语气平和的回答,也难压其中不耐烦。勉力压抑的情绪一如体内在佛气式微时躁动不安的魔气,文火煮药,不够沸又难掩其中压抑的药味。
失策了,他不该连番大动真气。他并非离开万圣岩时的禅师玄业,身边也再没有知情者会替他遮掩。
玄业眼中生出懊恼之色。
“我来找你。”问菩提缓步走近,越近,鼻尖的血腥味越浓,他在玄业身边站定,一个恰好能将禅师现今狼狈的模样完全收入眼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