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古刹,夜深人不静。
烛火明灭间,听屋外杀声震天、哀嚎不绝,屋内木鱼声声入耳、摒弃一切杂念。白发青年半面赤红火焰纹,衣袖轻晃,可见缠绕手腕的金色梵文锁链随木鱼敲击声,或明或暗。
咚、咚、咚——叮
骤然响起的铃声插入,打断原本整齐的木鱼声。白发佛者睁开眼,赤红如焰,与此同时他脸庞的红纹迅速消退,只留下眼角一抹不起眼的朱红。
纸糊的窗户被印上带血的手印,木门被从外重击撞开。一个看起来还是孩子的小和尚披着带血的袈裟闯入房间,半惊惶半恳求地跪倒在地。
“禅师,救救主持!救救师兄们!有妖魔冲进来了,有妖魔杀人了!”
小和尚脸上都是血迹,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没发现自己声音过分哽咽,没察觉眼泪已经自眼眶落下,只记得一片鲜红。是血,全是血......
冲进寺里杀人的妖魔,挡在自己身前的师兄。喊他快去找禅师救命的住持。救命,对,只有禅师能救他们,只要禅师出手师兄、主持他们还有救!!!
“禅师求您......”
他听到一声叹息,一双手将他扶起,为他擦去遮目的血泪。小和尚抬头,他终于得以看清一直被主持勒令不准去打扰的禅师的真实摸样。
那是一张很俊很俊的脸。
小和尚突兀想起他刚到寺庙不久时,师兄曾对他说过,人生来就注定了命运,越是长得好看的人未来肯定很厉害。当时小和尚不信,这个世道这么苦这么难,怎么可能靠一张脸就决定未来呢?
但现在小和尚迫切希望师兄说的是真的,禅师这么好看,一定要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能打退那些妖魔。救下他的师兄、主持,和庙里所有人。
禅师没有安慰他,只是为他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用安抚人心的语调告诉他:“在这躲好,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除非我喊你开门。”
小和尚下意识点点头,看着禅师走出房间,贴心为他关紧房门。他猛地回神,想起自己没有与禅师约定好暗号,他和禅师只是第一次见面,如何能分辨出外面喊他开门的是禅师还是妖魔。
他又开始惊惶,却因为腿软没办法站起。只好煎熬地坐在蒲团上,拿起犍稚,一下下敲起木鱼,在心中念着:
“一、二、三......”
与大众佛者的印象不同,禅师玄业是不杀生的,他背负一把独一无二的渡生之剑。佛门内都知道,这是一把无法杀人的剑。因此总有误解禅师是一名仁慈、不善动武的佛者。
这是误解。
玄业挂在大日殿即导师善法天子名下,常有人说他与嫉恶如仇的即导师性格完全不同,他的个性与行事都过于柔和了。但万圣岩修行的佛者才会察觉,较之即导师,玄业的性格更贴近他们那名圣尊者,毕竟玄业当年是由还不是圣尊者的一步莲华带入圣域。
所以玄业小时候,他师父善法天子就教育他,长大敢学圣尊者分恶体会被大义灭亲。
玄业手腕缠着一串白里透红的佛珠,见到的人大都认为这是渐变色的矿物或天然形成的菩提,没人会觉得禅师玄业的佛珠会染血。因为渡生之剑无法杀人这是常识。
只有熟人才知道,出门前禅师玄业手腕缠着的佛珠是一串再普通不过的白玉菩提。他的佛珠是被人以佛魔之血刻意染红、无法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