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出路还是窗户,要么丧命虫口,要么冲出去跳跃就是艺术,摔稀巴烂拉倒。
俯冲而来的翅翼虫族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可口点心进了楼,被同族分食而自己捞不到一口,气的一爪子抓翻了大块楼板。
只是轻轻一擦而过,犹如乌云蔽日,楼里瞬暗又瞬明,窗户那块墙都被抓没了,豁口呼呼的进风,发出魔鬼般的呜咽声。
气旋吸着,没有足够重量的物体都开始歪歪扭扭的向外移动,噼里啪啦的掉下去,未及落地便撞的粉碎。
局势越来越严峻,等到它们形成包围圈,那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殷不谦了。
殷不谦一边跑跳闪躲兜圈子,一边找生路,摸到什么抓什么,抓什么扔什么,管它什么东西,将就用吧。
正面偏右挥来的是多节肢虫族的巨大指爪,如狂风扫落叶般带着命运的嘶吼而至,楼层承重墙和纸糊一样,纷纷雕刻出斜向I型缺口;旁边裂张开的,是难以形容,充满螺旋诡异美感的虫族口器,仿佛一段自带生命的肉质隧道,蠕动着裹挟人类去往不可知的彼岸;蜂拥而来饿红了眼的其它虫族,都急不可耐的前冲,这晚餐必须有它们的一口。
明明是生死绝境,殷不谦却仍旧清明冷静,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慌张,这是舍弃感情后的常态,没有情绪就是没有,缺失感知就是缺失,是完整的人生生缺了一大块,但这让她更勇敢。
除了愤怒,殷不谦空空荡荡,透明的像一抹假装人类的影子,硬是凑进了人间。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下腰,以合乎缝隙的形状,抓牢唯一的生机,殷不谦伸出双手,以巨型节肢指爪为单杠,腰腹用力,脚下蹬地,做了一个回荡摆旋。
力在各种动作中生成,顺着路径游走,加以惯性冲击,势能助威,越来越大,殷不谦狠狠的蹬踹张嘴等吃的虫族,体内积蓄的能量力场终于找到出口,于是顺道而出,如同急涌暴流。
倒霉虫族被踹进了风口,一下子就被吸到空中,被以为中奖有惊喜的翅翼虫族抓住,一看,白高兴了,晦气的一撒爪子,又不死心的往下冲。
它想着,把口子弄大,也许自己也能进去,也许食物也会掉出来。
包围圈打开一道缺口,但瞬间又合拢,干掉一个对境况并无改善,殷不谦还是在分秒间触碰死亡,也许几秒后她连个全尸都没有。
不,这情况她怕是只能以屎的形象面对大众了。
太惨了。
观众静默等待,原以为一代传奇,不想军演死于虫口,算她倒霉。
殷不谦踹完就跑,不往那个缺口跑,反而在虫族再次包围移动队形的瞬间,从缝隙里跑进了深处。
到处都是镜头,观众们说:“这完全没用,里面都堵死了,不堵死了楼也塌了,她根本跑不掉。”
但殷不谦跑着跑着突然又回头了,猝不及防,差点镜头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冲向光明。
“回身蓄力!”
评论区疯狂刷新,“她在蓄力!”
“她要干什么!”
“我的天——”
殷不谦悍然蹬跃,躯体绷出最漂亮的弧度,甩出一根绳子,绳头在虫族张舞的节肢上迅速盘旋勾绕,趁着力道未消,她已经做出钟摆荡,跃出了大楼缺口。
力在她身上汇成海洋,风力,向心力,离心力,重力,自身力,巨型虫族的传递力,这一瞬殷不谦完全滞空,就像在拥抱自由。
就知道有惊喜,翅翼虫族毫不犹豫的俯冲加速,准备抓走点心享用。
它开心,殷不谦也开心,在荡空的瞬间就做好了准备,在锋锐巨爪抓住前,狠狠的凿上去——以人力想凿开虫族的坚硬表皮,不如洗洗睡,梦里才有。
殷不谦不是想拼伤害,而是卡住形成楔子,只要一瞬的钩抓,她立刻就将同样甩脱出来的绳子缠了上去,给自己当安全绳。
这点力道翅翼虫族不带看的,任由点心抓着,开始振翅高飞,准备回老窝享用点心,它才不会和族类分享。
于是殷不谦挂在它爪子上,看见城市逐渐缩小,形成塌陷的错觉;看见陈天风陷入了虫群,同样的奋力搏生,心情极好的挥手,“陈天风——”
“我们冰川见——”
拜拜喽,我坐特快航班了。
看见其他参赛者在不同的地点都在挣扎搏杀,看见他们也抬头看见了她,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殷不谦干了一直想干的事,她气沉丹田,呐喊:“哈喽——”
闻声而动,乌泱泱的虫族在地面集结,向着她猛追,是地表上漂移的乌云。
可殷不谦在天上,越飞越远,唯一跟着她的就是镜头,看不见镜头之后的人们也没关系,殷不谦笑眯眯的挥手打招呼。
“你好,世界。”
“我是殷不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