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金归宇发现自己穿越了。
他现在躲在青石小巷里,冷得瑟瑟发抖,不得不忍着浑身不适,在阳光下跺脚取暖。
看着眼前颇具古风的巷子和人家,一时不知道自己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昨天高考完,今天中午他和室友去外面聚餐,回校途中发现两人在马路边打架,眼看那阿姨被面容狰狞的男人,按住头往水泥路上撞的血肉模糊,几人赶忙上去劝架。
几人分开两人,他和室友抱住男人不让他继续行凶,哪知男人力气极大,金归宇竟被男人直接撞飞到马路中间,被一辆极速行驶的货车撞飞十几米。
极致的痛苦后,金归宇没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一个大街上都是人和妖的地方。
金归宇缩在阳光照射成绿莹莹的角落,摸着胸前破裂的珠子发愁,眼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穿越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能,要怎么回去,而且,在那个世界他应该已经死了。
在原来的世界,他是一个孤儿,婴儿时就被74岁的金阿婆捡回了家,从此祖孙两相依为命。
在他16岁时,90岁的金阿婆去世,算是安享了晚年。
后面在社区和政府的帮助下,他继续上学参加了高考,现在他都还没来得及读大学,还没找工作回报社区,就离开了那个世界,属实有些遗憾。
而且,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详情,但肯定比原来的现代社会更加危险。
想到这儿他就想落泪。
一刻钟前,他颤抖着摸出小巷,躲在巷子口,窥探了世界的一角。
巷子外面是身强体壮的人类,模样怪异的妖怪,就连路边乞讨的乞儿,看着都比他厉害。
所以,他一个现代弱鸡该怎么活下去?
金归宇停住脚,绝望地蜷缩在角落。
右手手指不安地搓动珠子,一声轻微的破碎声传来,手指间同时感受到阻碍,金归宇低头一看,珠子彻底碎了。
据阿婆说,她捡到他的时候,这个珠子就戴在他的脖子上,应该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纪念,他从小就带在身上,洗澡也不曾拿下过。
珠子拇指大小,原是莹白色的,看着像是珍珠,但是比珍珠更加清透,又比水晶更加浓郁。
小时候他无聊还取下来当过弹珠玩,那么坚强的留到了现在,却被一场车祸撞了稀碎。
他将珠子的残体一一拾到手中,想要放进口袋,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衣服残破不堪,哪儿还有完整的口袋。
看着手里变得灰败的珠子,他莫名地想要吃掉,然后也真遵循了本心,将其倒进了嘴里。
哪知珠子一入口,舌头一抿就化了,随后身体好像受到了滋补和安抚,穿越带来的应激,以及浑身的不适应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金归宇感到神奇,后知后觉地想,也许正是因为这珠子,他才能穿越到这个世界,捡到一条命吧。
这珠子不凡,看来他的亲生父母应该也是痛爱他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得不抛弃他。
想到这儿,他心里充满了力量,他是被人爱着的孩子。那自己就算来到了异世,也要好好活着。
既来之则安之。
许是珠子的作用,金归宇现在身上的不适缓解了很多,也不感到饥饿,但是仍然能感觉到环境带来的冷意。
他看着布满鸡皮疙瘩的皮肤,体感应该在二十度以下,而他只穿着破了的短衣短裤。
金归宇看着小巷尽头的日晷,以及周围升起炊烟的人户,到了晌午时分,看来大家都忙着做午饭去了。
那他就趁此机会去探究探究。
小巷子里人户并不多,只有最里面那家开着门,刚穿过来时,金归宇一直担心里面会有人出来,现在又庆幸门开着。
少了敲门这一步,心理压力减轻了许多。
金归宇拢着发抖的手臂慢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琢磨要怎么开口,会不会语言不通,要是主人家不是善茬他该怎么办?
很快他来到院门口,正准备打招呼的金归宇住了口。
先观察观察,要是情况不对还能跑路。
金归宇仔细打量门里的情形,院子里很干净,但是看不到人,堂屋紧闭,侧方像是厨房的房子里面也没有人。
金归宇放松了许多,他打着寒颤走了进去,颤抖着牙齿小声道:“有人吗?”
没人应,那就当没人吧。
金归宇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碎花毯子,走上前摸了摸,柔软温暖,他左右望了望,飞快将毯子裹在身上。
毯子虽然洗得有些泛白,但不漏风,身体很快暖和过来,他站在院子中间,想着等会儿怎么和主人家商量,换下这块毯子。
正在他想的出神,突然一声喵叫吼来。
金归宇循声望去,一只成年金毛大小的猫弓着腰,踩在晾晒毯子的竹竿那头,做飞机耳状。
金归宇吓了一大跳,往后踉跄了几步又几步。
这只猫实在太大了,它肉垫下手臂粗的竹竿,摇摇晃晃的似承受不住要倾倒。
金归宇背靠院门,警惕地看着这只额头、双耳、背部和尾巴都铺满橘色的大猫。
是个长毛橘白。
要是搁现代,这就是他的梦中情猫,怎么着都得吸几口。但在这个世界,他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对方是个妖怪,九条命都不够他吸的。
橘白大猫喉咙发出低吼,声调越来越高,本来身体暖过来的金归宇,被它吼的寒毛直竖。
猫越走越近,很快就摇摇晃晃到竹竿尽头;金归宇防备地越退越往外,小心挪着脚到了门槛处。
霎时,竹竿倏地塌倒,惊起凄烈的猫叫,金归宇大惊失色,魂都快吓掉一半。
看着大猫炸毛地起身看向他,金归宇攥紧毯子拔腿就跑。
刚跑出院子又觉得拿了别人的毯子不厚道,回头见大猫飞奔而来,又吓得没命狂奔,鞋子掉了都没空管。
橘宝躬身立在院门口,眯着眼睛嗅闻小偷的味道,记住后大爪一顿扒拉,就将院门栓上了。
小巷远方隐隐传来小偷的喊话:
“以后一定还你新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