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兮师姐……”
万灵谷的弟子们欲言又止,眼神闪烁。李贝贝始终未现身,问及他的现状时,几个师弟支支吾吾,只是一直重复道:“万灵谷随时欢迎乐兮师姐。”
“好咧!”乐兮一口答应,声音一如以往般清亮,“等我从下面回来,定去万灵谷拜访!”
“那乐兮师姐尽早来呀!”万灵谷弟子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应和。他们欢快地挥手作别,转身离去的背影轻快得像一群归巢的小狗。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乐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转身望向幽深的埋骨渊,那深渊仿佛一张巨口,正等待着将她吞噬。
楠城恩也需要暂时随鸣鸿刀宗众人离去。
他的脚步在乐兮身后停顿,宽厚的手掌抬起又放下。最终只是将手搭在乐兮肩头拍了拍。
“等我一天。”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急又真诚,“一定要等。我一定回来!”
乐兮怔了怔,没有回应。肩头残留的温度随着鸣鸿刀宗的离去慢慢消散。
“来了!”
纵身一跃——
乐兮讨厌等待,更讨厌那些注定落空的承诺。就像记不清样貌的父亲说‘明日就回来’,同样有些模糊的母亲说‘长大就好了’——这些话语最终连个屁都不是!
埋骨渊渊底的风,冰冷而诡异。
那风像无数的手,不停地将人往渊内拖。冷风卷着落叶,拉着她的发丝,缠绕着她的衣袖,一遍遍的催促她——
快些……快些……
按赵鱼的说法,妹妹灵兮失踪后,在埋骨渊旁发现了她的储物袋。妹妹和她,家世低微,宗内连盏魂灯都没有。
「宗内无魂灯,生死无人问。」
她仅是金丹,本是无法逃脱青岚神宗众高手的围困,当时只希望青岚能一如既往,将她投入埋骨渊。
现在被万灵谷和鸣鸿刀宗所救,她仍需要走一趟埋骨渊。
「这,或许就是难以逃脱的命运。我倒要看看,迎接的我是什么!」
######埋骨渊底######
死寂。绝对的寂静吞噬了一切。
连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都在这片虚无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悸。
“原来孤独,才是最可怕的刑罚。”
乐兮跪在冰冷的渊底,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控制不住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溺毙。
「为什么要跳下来?」
「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可能早已死去的妹妹?」
「全家都死了!那我为什么……要活着?」
「我不能逆天改命,我还是个懦夫!」
「我没有任何用处,我就该死!」
悔恨生出绝望,绝望蚕食着理智。天旋地转,万念俱灰。她颤抖着的拿起短刃。刀刃抵上咽喉,鲜血一滴滴滚出。她似乎轻松多了——
额间那朵莲花再次绽放出神性光华——
乐兮骇然睁眼,短刃当啷落地。
借着幽幽磷光,她终于看清——自己正跪在一座尸山之上。无数具绝望的尸体保持着自戕的姿势,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她。
没有短刃,那只是一颗锋利的石头。
“很少有人能从埋骨渊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沙哑的女声从头顶传来。乐兮抬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坐在尸堆顶端,长发潦草的抓成一个发髻,脸上长满了恶疮,仰望着埋骨渊上方那巴掌大的天空。
“我每天都在等,每时每刻都在等,每分每秒我都在看……”女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期待,“等从上面掉下来的人。”
“每隔一段时间,上面都会掉下来人。”她突然低头看着乐兮,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他们都死了。还没聊上一句,他们就带着绝望离开了……总是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