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尔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沈辞晚,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来到厨房,李尔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又拿出一包挂面。
煎蛋的香气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好香,今天吃面啊。”沈辞晚揉着眼睛走出来,她穿着李尔的白色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李尔转身看她,清晨的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先去洗漱,面马上就好。”李尔说着,将煎蛋盛进盘子里,又把面放入旁边煮沸的锅里。
沈辞晚凑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今天是不是要拍那场重头戏?”
“嗯。”李尔点点头,放下筷子:“那场雕刻的戏。”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沈辞晚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李尔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怎么?沈导要探探我这个男主的底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说实话,我总觉得还不够,对尤林森这个角色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沈辞晚仰起脸看他,“尔尔,你已经很好啦,昨天那场戏,就像尤林森真的就站在我面前一样。”
李尔摇摇头,“还不够。”他松开她,转身去拿碗装面:“我觉得我需要真正去理解木雕,理解那种将一块木头变成艺术的感觉。”
早餐后,他们一起前往片场。化妆间里,化妆师小张正在准备今天的特殊妆容。李尔饰演的是一位木雕大师,需要在他的手上做出长期雕刻留下的痕迹。
“李老师,今天要给您的手上做特殊效果。”小张说着,拿出一盒特制的胶水,“可能会有点痒,您忍一下。”
李尔伸出手,看着小张将胶水涂在他的指节和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昨晚看的纪录片,那些木雕大师的手上都有厚厚的茧,指节粗大,掌心布满细密的纹路。
“李老师,您的手真好看。”小张一边涂抹一边说,“修长又有力,特别适合演艺术家。”
李尔笑了笑,“可惜这些都是假的。”他看着自己的手逐渐被塑造成另一副模样,粗糙,布满皱纹,指节突出,“我总觉得,要真正理解这个角色,光靠化妆是不够的。”
化完妆,李尔来到片场。今天的场景布置成了一个老式的工作室,到处都是木屑和半成品的木雕。道具组准备了一块上好的红木,还有一套雕刻工具。
“李老师,这些都是道具,您小心别伤到手。”道具组的小王提醒道。
李尔拿起一把刻刀,在手中掂了掂。虽然是道具,但重量和手感都很真实。他想起昨晚看的那些木雕视频,那些大师们运刀如飞,木屑纷飞中,一个形象渐渐浮现。
“四十五场一镜镜一次,Action!”场记在一旁打板。
李尔深吸一口气,将刻刀抵在木头上。按照剧本,他需要雕刻一个亡妻的脸。刀尖触到木头,木屑纷纷落下,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沈辞晚没有喊卡,他就继续雕刻。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为了尤林森,手中的刻刀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受到木头的纹理,感受到每一刀的力度。
“Cut!”
沈辞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李尔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后背也湿透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头,因为不是专业的,雕出来的木头同四不像一般。
“太棒了!”沈辞晚走过来,兴奋地说,“尔尔,你刚才的状态太好了!”
李尔却皱起眉头,“晚晚,我觉得还不够真实。”他举起手中的刻刀,“这些道具虽然做得很像,但毕竟不是真的。我想……”他犹豫了一下,“我想去找木雕师傅学习。”
沈辞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演的真的很好啦尔尔,关于木雕成品部分,道具组会请专业的木雕老师来制作的。”
李尔牵着她的手:“晚晚,我想更好的去体验木雕工艺,深入角色。”
她一直知道,她的尔尔在演戏上,是很认真刻苦的,她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好,那我给你点时间?接下来我就先安排别人的戏份,你的等你回来补拍。”沈辞晚摇了摇他的手臂:“尔尔,我相信你。”
李尔抱住沈辞晚:“我一定会演好这个角色的,他可是我出演的第一部你的片子的角色。”
本身这部电影也是沈辞晚回国后导的第一部影片,还是关于木雕工艺传统文化的题材,跟她在H国拍的那些都不是一个类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挑战。所以,她也想把这部电影拍好,不管是拍多久,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当天下午,李尔就出发去找之前拜访过的那位木雕师傅。老师傅姓陈,已经七十多岁了,住在栖郊村的一个小院子里。
李尔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师傅时的情景,老人坐在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把刻刀,正在雕刻一尊观音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一刻,李尔仿佛看到了时光的痕迹。
“陈师傅。”李尔站在院子门口,恭敬地喊道。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哦?小李。”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怎么,又想来看我老头子雕木头?”
李尔走进院子,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陈师傅,我想跟您学点木雕技术。”
老人笑了,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你一个演员,学这个做什么?”
“为了演好一个角色。”李尔诚实地说:“但我发现,光靠想象是不够的。我想真正理解木雕,理解您们这些匠人的心境。”
陈师傅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能这么认真的不多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