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青碧想到了猪骨头里那一块软糯的骨髓:“好吃吗?”
“也就那样吧。”大嬷嬷说道:“姑娘要是喜欢,我就去厨房拿一些过来。”
“不了不了不了。”游青碧急忙摆头:“我只是问问,问问。”
恍然看见窗外雨已经停了,立刻道:“雨停了,我得去山头一趟,姑娘先歇着,很快就会用晚膳了。”
“大嬷嬷,我能到处看看吗?”游青碧问。
大嬷嬷笑盈盈地走出了屋子,回头道:“郡主说了,只要不离开这座山,您想去哪儿都行。”
轩辕夜月看着舅舅手中的密函,神色凝重道:“舅舅,你怎么看?”
轩辕朗反问:“你觉得呢?”
“若说寒燮之事牵连甚广,一时半会儿没有足够的兵力讨伐查聂我是信的,可查聂如今不过是在极北之地自立为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攻入无稽山,他们何必立刻就要出兵。而且,找我们要区区四万兵力,他们拿来能做什么?”
轩辕朗裹了裹身上的皮毛,声音沙哑苍老:“当年的巨灵之战就是因为谏院任由巨灵在奎角屯兵,导致巨灵带着妖兽攻入无稽山,血洗了整个无稽神宫。他们有了忌惮,才想要在查聂的叛军壮大之前将他铲除掉。”
“可四万兵力能干什么?”
“他们手中的天兵虽说折损了不少,但也还有一些能战,想必加上我们的四万兵力足够北上。若是向我们讨的数量太大,徒增被我们拒绝的风险。何况,讨要的兵力多了,身为族长,派一个指挥使随军出征也是常有的事情。想必,他们也不愿意多出一个指手画脚的指挥使干预他们的行动。”
“四万兵力,还真不好拒绝。”轩辕夜月道。
轩辕朗道:“这封密函上,天帝已昭告四海八荒解除了你和寒燮的婚事,言辞恳切自揽罪责,给足了我们面子。不出,总得说个理来。”
轩辕夜月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如今这样的形势,四海八荒谁不是劫后余生,大家都想着休养生息,偏那几个老头还想到处征战,他以为无稽山还是当年风光无限的无稽山吗?真是可笑。”
“可我们还是得依仗它无稽山,是不是?”轩辕朗拍了拍轩辕夜月的肩头,无奈笑了笑道:“轩辕只善战而不善谋,如今还能有这山头营生,也亏得有一纸盟约。无稽山虽不是当年的无稽山,但我们轩辕……也不是当年的轩辕了啊!”
“舅舅,你别这么说。”轩辕夜月立刻安慰道:“我们历经两战,战死的族人肉身堆满了天坑,可活着的族人未曾流离失所,轩辕山还能坚如磐石,这一切都依仗于您。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轩辕一定会重回鼎盛!您一定要信我!”
轩辕朗笑了笑,点头道:“我信你,才会把轩辕山交给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处理?”
轩辕夜月沉默不语,轩辕朗也不急,只静静等着她回答。
半晌,才听她道:“不管出兵多少,都不能让我的族人被他们随意差遣,白白丢了性命。这仗要打,也得我亲自看着打才行。”
轩辕朗道:“好,既然你这样决定了,那我便……”
正说着,就听得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有位自称江月蘅的神君闯进轩辕山来了。”
轩辕夜月和轩辕朗对视一眼之后立刻飞身而出,半道果然见江月蘅冻住了沿路的守卫,孤身进了轩辕山。
轩辕夜月迎上前,脸上挂着怒意道:“冥主,好久不见。这般闯进来,怕是有些不礼貌吧?”
“我不记得我见过你。”江月蘅道。
轩辕夜月吸了一口气,尽量维持稳重,挤出一个笑意这才道:“很多年前在灵玉峰有过一面之缘,想必你不记得了。前些日子有心拜访却未能达愿,早知冥主喜欢未经允许闯进禁地,我也该学学。”
“你要进冥府也行,舍了这一身修为,化为孤魂野鬼,自然有勾魂使者带你来见我。”
轩辕夜月忍不住嘴角抽动几下,继续维持着皮面上的笑意,咬牙道:“冥主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我府中那个丫头被你们带走了?”
轩辕夜月脸上挂着的笑意渐逝,又道:“想必是哪儿误会了,我妹妹和她初见就十分投缘,谁知不小心误食了些东西,只好将她带回来,等解药炼好之后替她解毒。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立刻将此事告知冥主,才害冥主亲自跑一趟。请先随我进来歇息,我马上让他们把游姑娘带过来。”
“我现在不想见她,我有要事需见你们的族长。”江月蘅不等轩辕夜月带路,便径直朝石楼走去。
轩辕夜月略感诧异,见他如此行径,一股怒气就窜入脑门,几乎要咬碎了满嘴的牙,才挤出一丝力气对一旁的丛雨道:“去请族长来。”
江月蘅踏入石楼,径自寻了个石凳坐下。
轩辕夜月憋着一肚子的火,坐在一旁,不断朝着门外望去。
不一会儿听得屋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带着怒嗔的女声传了出来:“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话音未落,就见轩辕明日呆呆地愣在门前,盯着屋内的江月蘅,如被冻住一般,紧绷着身子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