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琊载着游青碧,与东宁一同出了无稽山。
知道游青碧不会避水,东宁便将她带到了岸边,在岸边教游青碧避水之法。还没来得及入水,一旁的木琊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咽之声,全身的毛发弥散开来。
东宁正觉奇怪,问:“它怎么了?”
霎时,十几只土蝼突然跳出了水面,朝着东宁和游青碧扑来。
“你快躲起来!”东宁对游青碧喊道。她一跃而起,劈掌而出,见数百枚银色甲片穿透土蝼身体,土蝼砰然倒地,黑血喷涌而出。
木琊冲到了游青碧面前,游青碧腰间掏出短刀退到隐蔽处,看着木琊将那几只土蝼撕咬踩碎,正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一只幼小的土蝼才从水面钻出来,匍匐着爬向了游青碧。
游青碧一心看着向东宁和木琊,丝毫没有发现小土蝼,等闻到一丝腥臭的味道时,小土蝼已经张开了嘴,扑向了游青碧!
游青碧来不及喊叫,急退几步匍匐在地。土蝼扑了个空,一个长尾鞭在了游青碧身上,如同受了巨大的撞击一般,身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游青碧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蹲在地上,痛得冷汗直冒。
土蝼调转身体,背上的利刃突起,像一把把刺破背脊的剪刀,弯成一张弓朝着她急速奔来。
游青碧艰难地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没有思考的时间,朝着前方的土丘奔去,奔到高处突然转身,直起身子高高跃起,抓住土蝼额头上突出的犄角跳上小土蝼的背。
那小土蝼拼命抖动着身子想要摆脱掉游青碧,游青碧被甩得天旋地转,双手死命抱住小土蝼的脖子丝毫不敢松手。她知只要一松手,自己必死无疑,便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双手之上。
小土蝼筋疲力尽停下来,张开了巨大的嘴转过头想要撕咬游青碧,游青碧躲闪不及,头上立刻被利牙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抽出短刀一把插入了它的脖颈,以全身的力气将短刀整个没入它的身体,直到小土蝼气绝身亡,她才整个人虚脱地滚了下来。
游青碧一直摊在地上,看着东宁和木琊将土蝼们都收拾殆尽,朝自己奔来。
“你没事儿吧?”东宁经此一战,也是伤痕累累,一张脸上沾上不少血迹,俯身下去扶住青碧。
游青碧浑身如同被碾压过一般痛,眼睛里不停地冒着眼泪,却连抽泣都痛,只任眼睛里的液体滑落,轻声道:“别动,别动,我疼。”
东宁停下来,坐在游青碧身边,喘着气道:“我以为你被吃掉了,吓死了。”
游青碧大哭:“哇哇哇……我也以为我要被吃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游青碧才终于有了些许的力气,抹掉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见自己浑身都是妖兽的血渍,又缓缓走到海边用水粗略地洗了洗,这才笑着对一旁的东宁道:“我打败了一个妖兽,我居然打败了一个妖兽。”
东宁伸手鼓掌,木琊低声呜咽一声,游青碧“咯咯”地笑着,捡了妖兽的一枚尖牙放进自己的包里,又将自己的短刀收入怀中,轻轻拍了拍道:“还好有我娘给我的东西护着我。”
她走到木琊身边躺在它腹部,捂着肚子道:“可是我好饿好饿,我好饿好饿,我好想吃肉。”
话音刚落,木琊突然站起身,将游青碧丢下朝着前面跑去。
“哎哟!”原本躺在木琊身上的游青碧跌在地上,等坐起来时,江月蘅已经站在海边查看土蝼的尸体。
东宁见到江月蘅,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畏畏缩缩地站在不远处行了个礼。
江月蘅只淡淡看了一眼,周围的空间凝固,满地的血腥味消失殆尽,还残活着的呻吟哀嚎的妖兽顷刻之间归于平静。
“我让你去无稽神殿通报,为何随意走动?”江月蘅,站在游青碧面前,如一尊历经风霜屹立不倒的……黑色石头。
游青碧看着一旁吓得脸色惨白的东宁,低头道:“我已经通报了啊,你又没说不让我走。”
江月蘅看向东宁道:“今日要是她死在此地,你打算解释?”
东宁一副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你别吓唬她。”游青碧挡在东宁面前道,“你少瞧不起我,我娘教过我功夫的。”
江月蘅看了那土蝼尸体一眼,极其不屑:“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小妖兽,你倒是真觉得自己厉害了?”
说完,冷厉的目光盯着东宁:“还不走?”
东宁看了一眼游青碧,立刻拔腿就跑,途中不忘感恩戴德,急急退后,转身遁入水中,连朵浪花都没看见。
游青碧有些恼,忍了忍,只道:“思过牢的结界修好了吗?”
“寒燮他们来了,自然不需要我再继续耗费神力。”
游青碧上咬了咬牙,前几步凑到江月蘅耳边:“有件事儿……”
谁知江月蘅竟一手挥开她,一脸嫌恶地布下结界后道:“直说。”
游青碧怒意渐盛,又不敢发火,只好瞪着江月蘅大声道:“谏院那有个叫落也的神官,你认识不?”
“不认识。”
“他就是那晚出现在皇宫用游魂针伤了我的神仙。”
“你确定?”
游青碧摇摇头道:“声音很像,也不是很确定,东宁说他是自己的哥哥。”
“你是何时和东宁相识的?”
“就刚才啊,在无稽山遇到的,她说给上来给落也送药。我怀疑落也的身份之后,本来打算去悟海神宫看看,结果在这儿遇到这些妖兽。”
江月蘅的脸色更为阴冷:“你胆子倒是不小,敢利用利裴拉的养女去调查谏院神官。”
“东宁是利裴拉的养女?”
关于悟海神宫主神利裴拉的事儿,游青碧略知一二。据说她是个狠角色,从自己的十多个哥哥弟弟中杀出一条血路站上了海主的位置。这样一个女神仙,却意外地嫁给了鲛人洱沋,并一路护着他,将他推上了上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