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青碧语噎,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敢多问,只道:“还请仙姑带我去见冥主,当面谢他大恩。”
“殿下不在冥府,姑娘怕是要在这儿待些日子了。”
游青碧一听,倒是欢喜,立刻又道:“既然冥主没有在,那就改日我再谢他。烦请仙姑先送我回姐姐那,待冥主回来,我再行谢过。若是仙姑不方便,就跟我说说怎么走,我自己出去也行。”
“你把这冥府当什么地方了,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随意出入?”映梦甚是不悦,“殿下说了,等他回来自然会送你出去。”
“不了,不了。”游青碧呵呵笑了几声,也顾不得认不认识路了,随意寻了个方向,对药婆和映梦道:“既然两位没空,那我就……就自己走。告辞!”
游青碧一溜烟地朝前跑,只是很快,她便无奈地发现无论走多远,绕多久的路,自己还在冥府的层层迷雾之中,眼前那条河像是围着整个冥府,自己怎么都绕不出去。
“难怪不拦着我。”游青碧累得弯了腰,寻了块干净石头无力瘫坐在上面。
一阵风吹过,冷得游青碧直跺脚。
这阵风带走了迷雾,眼前的视野清晰了不少。
前方出现了一条稍显平坦的路,路的一边站着一个银色盔甲的士兵,手中的长矛利刃在幽光中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游青碧一惊,提着长袍站起来。上前几步,发现那些士兵比自己大了不少,先恭敬地行了礼,润了润自己的喉咙,指着前方的路道:“请问这位神君,这条路能出去吗?”
并无回答。
“咕咕……”是游青碧肚子饿了的声音。
游青碧揉了揉肚子,又低声道:“这位神君……”
“看来姑娘对我们冥府不太了解。”
不知道什么时候,映梦已经走到了游青碧面前:“它不是什么神君,不过是一个殊时鬼而已。”
“殊时鬼?”游登儿眨了眨眼,露出天真无邪的懵懂之色。
映梦便又道:“殊时鬼乃是天地初始孕育万物时产生的灰烬,落入地底便成了毫无知觉,仅仅拥有躯体的僵石。他们听命于四方神器‘殊时’,你若是能唤得动它,怕是连三界众神都要敬你几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殊时鬼?”游青碧瞪大了眼睛。
关于殊时鬼,游青碧略知一二,他们受神器殊时掌控,曾是天界数量最庞大且最强大的战士,可惜三百多年前的混沌之战,他们倾巢出战所剩无几,散落三界,至今找寻不得。
“那……那神器殊时呢?”游青碧问,“是在这里吗?”
“殊时由冥主掌管,自然是在冥府里。不过,你的身份怕是看不了这上古神物。”
游青碧憋了一口气,对映梦道:“我不看我不看。这里太冷了,我要被冻死了,求您发发好心,送我出去吧。”
“太子命他手下守在酆都山,就等着你出去,你敢出去吗?”
游青碧气得涨红了脸,骂道:“那个混蛋还要抓我?”
她思来想去,也知道不能贸然行事,只好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将离开这里的希望寄托在了冥主身上,又问:“那冥主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就说不定了。”
游青碧颇为焦躁,却也只得对映梦说:“既然这样,麻烦映梦仙姑寻个什么暖和一点儿的东西给我吧,这地方太冷了,我快冻僵了。”
江月蘅回到冥府时,游青碧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裹着映梦不知从哪儿拿来的狐狸毛,蜷缩在路边的大石旁。
她侧身倚在墙上,如浓墨一般的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脸庞遮住了容颜,轻蹙浓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增添了几分柔弱与无辜。头上的珠钗饰物全无,下巴和脖颈上还有寒燮留下的指印,双手环抱着身子,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
江月蘅见她挡了路,微微皱起了眉头,问:“她怎么在这儿?”
迎接冥主回府的映梦有些忐忑,只道:“她不愿待在房中,非要在这儿等您回府。”
江月蘅不语,径直朝幽冥殿走去。
迷迷糊糊之中,游青碧觉得身子好像缓和了很多,于是她换了一个姿势准备接着睡。
只觉得身子一坠,“啊!”头已经撞在地上。
睁开眼,自己依然在冥府,一旁让自己觉得温暖的是一个巨大的……狗……狗……狗……狗……
游青碧一下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这个庞然大物是木琊。
木琊只张开眼看了一眼她,赤红的瞳仁缓缓闭上,微微缩了缩脖子,继续睡觉了。
游青碧一身冷汗,睡意全无,又不敢靠近木琊,只得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它爪子压着的狐狸毛,垫脚一路小跑,跑到了药婆所在的桥头。
“药婆婆,冥主回来了吗?”
“刚回来一会儿,在幽冥殿呢。”药婆婆指了指桥头,“你从这儿过去,一直走就能看见幽冥殿。”
“谢谢药婆婆。”游青碧面露喜色,慌慌张张地朝着药婆婆所指的方向跑了去。
却听身后药婆婆道:“慢些,小心些。”
江月蘅手中拿着的是半块金子,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武器削掉了半,上面只余一角隐隐看出形状。
“确定是在它的身上找到的?”江月蘅问。
“是。”赫图道,“知陌怕有异,捉了个虾兵核实,确定是海妖随身携带的东西。”
江月蘅眉目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暗潮,问:“寒燮那边呢?”
“海妖被斩之后他只取了首级回九重天邀功,东海水君出来片刻,便将海妖的残躯交由掌事官负责处理,很是花费了些时日。”
“让知陌继续在虚堰待着。”话音刚落,江月蘅眸光一闪,手中金块从赫图面前一闪而过。
赫图拔剑,一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