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漪端端正正坐。
“不许动。”
裴漪一动不动假装雕塑,眼睛却不老实地追着路先雪。路先雪去客厅,拿了一个昆虫玩具塞到裴漪爪子下面,说:“玩这个。”
这有什么好玩的,她平时都捉活的。
裴漪拨弄两下假蜻蜓,打了个哈欠,躺下来四脚朝天肚皮朝上摊成饼,眼睛转来转去,心想:今天有好多事要做。
第一,继续寻找压制灵气的灵器,或是法阵?
第二,给小花打电话问大毛,“失踪老奶奶”找到没,找到就报警申请支援
第三,问问黄楚灵有没有做荷叶鸡,应该做了,没有吃到,想吃荷叶鸡了。
裴漪闻着鸡蛋羹的味道流口水,想起山外春山底花园有一个铺满荷叶的湖中花园,把摘荷叶放在今日工作计划的第四条中。
路先雪转身,看到把自己铺满台面的绯绯,好笑道:“你的围裙呢?把围裙拿过来开饭。”
言出令行,毛茸茸瞬间翻身从桌面上弹起来,跑到洗碗槽旁,将挂在一旁的粉色口水巾揪下来跑去找路先雪。
路先雪给她系上婴儿口水巾绯绯牌饭用围裙,端来一盆面。
一盆!
面。
根根分明的龙须面,上面铺了火腿片牛肉丸鱼肉丸,还有一把小青菜不知是想荤素搭配还是只做点缀。
“来,吃。”路先雪摸摸裴漪的脑袋,指着足以把裴漪放进去洗澡的不锈钢盆说,“这些能喂饱你了吧?吃饱就不可以再去别人家里偷东西吃了!”
天地良心,真的没有偷东西吃呀!
裴漪郁闷地都想请苍天八月飘雪洗刷冤屈了,闷闷不乐地低着头。路先雪将蒸好的蛋羹拿出来,用勺子拌了拌,舀起一勺吹凉送到裴漪嘴巴旁边,说:“好久没做蛋羹了,试试嫩不嫩?”
唉,真的没有心情吃,很伤心。
裴漪忧伤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蛋羹。
“哦哦!”
嫩嫩的,滑溜溜,香香的,好吃!
朏朏瞪大眼睛,瞳孔放光。
“可以吗?我第一次学会的菜就是蒸蛋羹,从小做到大。”路先雪将碗里剩下的蛋羹放到盆旁边让绯绯自己吃,还给它盛了一碗面汤,不知道动物界有没有原汤化原食的道理,但路先雪给盛上端过来。
路先雪早饭也是面条,巴掌大的一碗,她坐在裴漪对面,一人一朏之间隔着不锈钢盆。等路先雪放下筷子,裴漪在呼噜噜。
“慢慢吃。”路先雪温声说,在旁边水槽洗碗,裴漪呼噜噜。路先雪顺手扫地擦桌子,把厨房打扫干净,裴漪还在呼噜噜。
路先雪坐着看了会儿电子书,裴漪不呼噜了,舔了下嘴,为难地看盆里剩下的面。
吃不了了,好撑啊!
裴漪挺着圆肚子走了走,看了一眼桌子和地面的距离,慢慢坐下。
“嗝。”
路先雪被它打嗝的动静吸引,探头一看,吸气,委婉地说,“好厉害。”
“很有实力。”
她是想测试一下绯绯的饭量,但没想到绯绯竟然这么能吃!大型犬估计都没有这个饭量。“你都吃到哪里去了?”路先雪撑着裴漪的前肢想看她肚子,被裴漪拒绝了。
裴漪推开路先雪的手,又打了个嗝,羞涩地低头,觉得自己是一只没有出息的朏朏,没有出息的朏朏不想让人类看到圆滚滚的肚子。
“剩下的中午吃,不要浪费。”路先雪拿出裴漪的碗,将盆里的面条折进碗里。
朏朏摇摇尾巴,叫了声,跟路先雪保证不浪费!
吃饱喝足的一人一朏去客厅吹空调,当然被路先雪认为脏脏的裴漪没有得到上沙发的资格,还是瘫在它的纸盒子里。
外面阳光热了起来,屋里却很凉爽,是十分舒适的温度,令裴漪汗颜,心想昨天还教育小花要支棱,不能臣服在糖衣炮弹下,今天它就被人类征服了,乖乖给人类当小猫咪,不管是温柔的人类还是凉凉的空调,都很恐怖啊!
路先雪坐在沙发上拍绯绯瘫在盒子的照片,忽然想到昨天魏琪塞过来的礼物,道:“差点忘了。”
她连忙将放在柜子上的袋子找出来,拆出一条鹅黄的丝巾,嫩色的丝帕印满品牌logo,非常有魏琪的特色。
“来拍两张照片,这是昨天送你礼物的人要求的,你记得吧?”路先雪跟裴漪商量。
裴漪没有拒绝,被路先雪裹上丝巾这样那样拍照,路先雪以前都是被别人拍照,第一次给小猫咪拍写真,有些上瘾,还找了张纸撕成眼镜形状用签字笔涂了几道给裴漪戴上。
“真好看,太漂亮了!怎么会有如此时尚的小猫咪,来,往这边看。”路先雪学着拍海报时摄影师的话对绯绯吹捧。
裴漪立刻迷失在路先雪的彩虹屁中,抬头挺胸,还收紧小肚子,摆出一副天上地下唯朏独尊的气势蹲在纸盒子里。
“好,辛苦你了!绯老师,跟你拍照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一起合作。”路先雪拍完,郑重其事地摊开手掌。
裴漪连忙将爪放上去,一人一朏友好地握爪爪,给这次完美的合作画上句号。
看着戴着“墨镜”围着丝巾跟她握手的绯绯,路先雪忽然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红了,她抬起手指擦擦眼泪,说了声谢谢后去一旁坐着选照片发微博。
“?”
裴漪将眼镜甩下来,跳到路先雪怀里窝着,仰头观察路先雪的神情。路先雪嘴角微微翘着,表情轻松惬意,单手抱着绯绯,用手指抚摸它柔软的毛,
“诶,这是……”路先雪发完微博,瞥了眼下面的推荐,忽然愣住,连给裴漪看,“绯绯,这个人你眼熟吗?”
裴漪的视线从路先雪的脸移到手机屏幕上,只见某个挂着#那些年偶遇的神仙颜值路人#的账号上传了九宫格照片,被放在最中间的女人素面朝天笑眼弯弯,黑发披肩,古裙垂地,举起的手开开心心在脸庞比耶。
她笑弯的眼底瞳孔明亮,仿佛将星河日月都盛了进去,从此万事无难岁月随轻舟过,只有见者会心一笑。
路先雪手指轻轻点开大图,女人的笑容漫不经心放大。
“三天,三次……”路先雪自言自语。
又看到她了。
被她抱在怀里的裴漪眼睛圆圆,慢慢张大嘴巴,紧张地:“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