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识字,我不识字打游戏怎么骂队友骂敌方?”女孩叉着腰说,“你让我上学,我就天天在路上打劫同学,抢他们零花钱,到时候学校和家长都来找你,看你上不上火!”
“呵。”路先雪不怕她,问,“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你表姐不是你亲妈,你户口没在我名下,不能在这里读书,连这都不知道,一蓝,你到底上过学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了吗?”
一蓝瘪起嘴巴,这时候聪明了,知道路先雪一直怀疑她的身份,避而不谈,气冲冲地说:“你管我呢!我打游戏去!”
“等等!”路先雪发现不对,看向她搭在胳膊上的校服,皱眉道,“衣服上黑漆漆的是什么,血?你受伤了,真跟人打架了?”
“哎呀没有你烦不烦!再烦我我明天开始不打扫卫生不倒垃圾了!”一蓝怒吼,“不就是穿了你的衣服,会给你洗干净的!”
“砰!”
客卧的门被重重甩上,客厅里的老太太仍然在转圈,叫着“小雪”二字。
路先雪站在客厅中,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愤怒消失得干干净净,压下眼睫,露出思索的表情。
山外春。
一只雪白似猫又似狐的动物四脚朝天躺在草地上,枕着绿底红花的包袱晒月亮,它用四肢捧着一瓶奶,“嗦嗦”地喝。
草地旁边躺着比它大数十倍的老虎,也是同样的姿势,只用两个厚厚的虎掌捧着和爪子相比袖珍的瓶瓶奶,一口就听到瓶中奶干涸的声音。
老虎的爪子往中间按,将最后一点奶挤出来,虎掌一抛,把按成塑料饼的奶瓶丢进装垃圾的袋子里。
“老大,这个奶好喝吧!是不是超级甜?”小花扭头问。
裴漪松开吸管,月牙眼微微睁开一点,说:“甜!”
“有点太甜了!”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改天我请你喝奶茶,十分糖!”小花一挥爪子。
“哦哦!”裴漪听说过奶茶,有点向往,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变成人靠在小花身上,拿起旁边的串串吃。
正经的羊肉串鸡翅板筋鱼虾,华北虎吃了都说好!
就是老板生意忙,小花要的中辣变成了重辣,肯定不是小花的错,妖怪们下山要考普通话,裴漪听小花说话也妹有口音啊。
“嘶,我早该下山了。”这两天的经历——食物上,让裴漪被辣地斯哈斯哈还要对月感慨,“我先前怎么,嘶,没想着早点下山呢哈?”
小花知道,说:“之前有名额,每个保护区每年妖怪入世的数量有要求,后来大家觉得不公平,联合起来反对,玄管办这才放开了,只要通过考试就行。”
裴漪不太了解这些事,保护区里的妖怪们也不给她提,但想想现在入世挺好的,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或许就遇不上路先雪了。
“老大,你要在这里住多久啊?”小花也变成人,盘着腿左右张望,兴奋地说,“这座山好啊,好绿,没事还能去山里跑两圈!”
“嘶,得看雇主,嘶,嘛。”裴漪也是山林的孩子,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我觉得,嘶,路先雪挺喜欢我的,嘶,说不定想多养我一段时间。”
“老大你有点蛇精哦。”小花哈哈大笑,拿起一把串吃,然后:“嘶嘶嘶,辣啊!”
两个人“嘎嘎”大笑,然后一起:“嘶!”
等夜宵吃得差不多,裴漪简单给小花讲了下自己未来的发展计划,和黄楚灵这位在人间打拼很久的妖怪不同,小花还是很看好幼儿园老大的,觉得裴漪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还想等老大事业做大做强就过来跟她干。
裴漪天真地问:“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呀?”
小花叹了口气,说:“我来申城就在这家宠物医院工作,业绩很好,但一个月只有两万五,我跟我哥整租的房子,去掉他的补贴一个月一只虎也要五千块呢,剩下钱都用来吃饭了,唉,一到月底就没钱,根本不够花呀!”
全身上下只有五千块的裴漪月牙眼变成了圆月眼,缓缓:“……哦。”
至此,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扭头看向黑暗中的三层大别墅,刚下山两天的裴朏朏肘肘小花,问:“要是买这样一套房子,得多少钱啊?”
小花抬起头,望着这栋拥有前后花园的大房子,向往地说:“不算装修,每年要交的物业费管理费,单买房子要个几千万吧,租的话会便宜,一年二三十万?不太清楚,我租不起。”
“……”
一瓶山泉水想卖五毛钱的裴漪张开通红的嘴唇,感觉自己的钱包和她的唇一样被刺激的火辣辣,“噗”地变成裴朏朏盘了起来。
小花低头一看,仿佛看到老大的魂飘了出来,一副失去梦想的模样。
这怎么可以!
小花连忙变成原型,用爪子拍拍朏朏脑袋,想把老大的魂塞回去。
“老大你坚持住啊,你行的,你是老大啊!”小花立刻向朏老大献上虎的鼓励。
裴漪不笑了,在人类的物价面前倒下,喃喃:“我租不起……”
“没事啊,老大你现在不是有工作?”小花安慰道,“现在的工作多好,多少妖怪想要但得不到,你先攒创业资金呗。”
裴漪晃晃悠悠地坐起来,目视前方,盯着虎腿上的花纹沉默。
想种地。
好想种地。
好想种一大片地。
租不起地啊!
小花眼睛转转,认为老大有远大梦想,有梦想的朏朏嘴上喜欢实际不能接受这份工作,过来虎的口吻劝说:“咱们是妖怪,被包养挺好的,妖怪被养不丢人!养你的人多好啊,年轻漂亮给你肉吃,你就让她包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