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三个字让谢时白僵住了几秒,纯被恶心到了,他皱了下眉:“别恶心人,我们只是协议结婚,这种称呼完全没必要。”
陆辞珩唇角勾着随性道:“正是因为协议结婚,做戏要做全面才不会被人发现。你觉得呢?未婚夫。”
谢时白耐心即将耗尽,迫切地想要洗手,没时间跟陆辞珩纠正某些多余又奇怪的称呼。
他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陆辞珩:“口罩戴好,被人发现你就死定了。”
陆辞珩扬起笑容:“我的手不方便,要是未婚夫能帮一下忙就更好了。”
谢时白视线落在陆辞珩手上,声音无波澜道:“什么协议需要两只手拿?”
陆辞珩慢悠悠道:“这么重要的协议当然要格外小心谨慎防丢,这可关乎着我们以后。”
谢时白淡声道:“有时间去做个检查。”
“嗯?”陆辞珩疑惑:“刚刚给你看的体检还不够吗?”
“不够,最重要的一项没做。”谢时白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声音讽刺道:“去好好检查你的脑子,免得长错了。毕竟正常人不会对协议结婚的对象说以后。”
谢时白虽然表情永远是淡漠清冷的,但完美的骨相底色却充满了矛盾的攻击性,哪怕是嘴上说着刻薄嘲讽的话,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都摄人心魂,即使是讽刺挖苦也会上瘾。
陆辞珩呼吸微滞,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谢时白的背影,过了几秒唇角勾起轻笑了一声,想听人再骂几句。
谢时白指腹下意识地触摸了下手腕,心底估算着从茶室到民政局的距离。
签完合同紧接着去领证是他最开始的预期,越快越好。目前手腕上的触感和微弱的痛意都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
谢时白很擅长忍耐,跟以前的情况比起来这并不算什么。
他打开茶室的门,刚准备踏出去便迎面对上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对方手抬着作势正要敲门,看到谢时白时愣了几秒,紧接着眼底闪过了惊艳。他迅速整理了下着急赶路时弄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得体绅士,一边伸手作势要握手谦虚道:“你好谢先生,我叫宋奕。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虽然语气看起来很冷静,宋奕心里却捏着把汗,他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二十多分钟:“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上面了。”
谢时白后退了半步,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古龙香水下隐藏的酒精味。
他讨厌社交时碍于面子的握手接触,放在以前病情并没有变严重时,握手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而不巧的是他今天很不舒服,虽然提前吃了药,但药物的作用微乎其微。
心底溢出排斥和抵触。
谢时白将眼前人的样貌跟刚刚看过的简历对上,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贴近了微弱的风,耳边的黑色发丝微动,一只手从右侧伸出先一步握住了宋奕的手。
陆辞珩一手扶着门框,一米九三的身高居高临下眸底沉着黑色,唇角弯着抢先一步握手:“你好,我是这位谢先生的未婚夫。”
后颈的发丝被微热的风吹动,松木的气息盖过了香水和酒精味的混合气味,短暂地拯救了被迫害的嗅觉。但源源不断的热源存在感强得可怕,后颈被呼吸拂过,手臂上刺痛的皮肉胀跳。
谢时白顿时僵直了身子,他能感觉到两人距离很近,但陆辞珩并没有碰到他,他们之间维持着很微妙的距离。
跟直接的接触比起来,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反而是最让人精神紧绷的,永远没办法预测下一秒会不会接触。让人猜不透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
“你好,我是宋奕。”像是被这样的握手方式搞懵了,他下意识地又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语气尽管控制得很好还是无法控制地染上了几分焦急:“未婚夫?!今天不是——?”
宋奕着急地看向谢时白,像是想要确定一样。
他从陈祁声那里确定了谢时白有要找人协议结婚的意思后,第一时间就想尽办法投了简历,但投简历后过了很久一直没有回复,宋奕旁敲侧击问过只知道谢时白拒绝了很多份简历。本以为自己也不会有回复,谁知道陈祁声突然联系他说可以见一面详细地谈谈。
圈子里谁没听说过谢时白的名字,谢家心照不宣的未来接班人,上层圈子里独一无二的高岭之花。多少人想要见上一面都很难,而且他基本上不会出现在聚会中,不少人尝试着通过陈祁声邀请也会被拒绝,行踪神秘。
直到听说他跟谢老爷子签了某种神秘的协议去了娱乐圈,之后露面才变多了起来。
只不过只限于荧幕之上,私下没人约得到他。
跟谢时白协议结婚不光赢了面子,背靠谢家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虽然谢老爷子迟迟不放权,谢时白的父亲也一直跃跃欲试地想要继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将来掌权的会是谢时白。
圈内早就有传闻,谢老爷子想要直接越过谢时白的父亲,让谢时白掌握谢家。
宋奕收到消息后激动地包场请朋友喝酒,还吹了一宿的牛,本以为事情稳了,还跟朋友夸下海口改天带谢时白一起来喝酒。但由于前一天喝得太多了第二天差点没爬起来,出门的时候他还存着试探的心思故意晚了几分钟。
虽然一路上很忐忑,但他料定谢时白能选他肯定是十拿九稳了,从一开始并没有过多的焦急。毕竟拒绝了那么多份简历选中他,肯定是对他很满意的。
结果板上钉钉子的事突然杀出个未婚夫。
陆辞珩黑眸眯了眯,面上带笑问:“有什么问题吗?”
宋奕见谢时白并没有出声否认,一时间情绪焦躁,半路被人截胡过几天喝酒的时候面子往哪放。
他咬牙争取道:“谢先生,陈哥之前提出的那些要求我觉得完全没问题,证件这次也都带过来了。我觉得你可以优先考虑我,我的简历你看过了吗?”
“我想我会比这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先生,更适合这次的协议。”
虽然宋奕不明白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未婚夫是哪来的,他坚信对方这种遮遮掩掩连脸都不敢露的人,肯定比不过他的家世和学识。
他有钱长得不说是满分也是八九分,这个脸都不敢露的家伙凭什么?
陆辞珩鸭舌帽下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宋奕,高挑的身影站在谢时白身侧,微微侧头询问时肩膀难免会贴着谢时白的肩膀,他故作可怜低沉的嗓音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亲爱的,刚刚不是还说我是你的唯一么,他又是谁?”
谢时白感受到接近的热源身体骤然紧绷,手指颤抖着微微收拢。隐隐约约的紧绷和焦躁情绪盖过了手腕上的感觉,如果不是有人在场,他现在就想给陆辞珩一巴掌让他滚蛋。
陆辞珩问:“他说拿什么证件,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这位先生的意思看起来是觉得我太多余了。我知道之前都是我的错不该惹你生气,你要赶我走吗?”
谢时白看向演得正欢的陆辞珩,远离的前一秒,感受到陆辞珩贴近了他的耳边,热络的气息扫过耳梢,压低的细微声音带着与可怜腔调不同的轻笑。
“老公,你说句话啊。”
谢时白微不可察的僵了几秒,完全没有料想到能从陆辞珩嘴里听到这么恶心的词,一时间清冷的表情都带上了轻微的裂痕。
甚至短暂的身体焦虑和微痛都凝固了几秒。
他瞪了一眼陆辞珩,侧身避开后对宋奕说道:“很抱歉,车费误工费会按双倍赔付你的,之后我会拜托陈祁声转给你,如果不够的话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先告辞了。”
宋奕呆愣住,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他盯着谢时白的背影,心底涌现出一股被耍了的无名怒火。
宋奕不缺这点钱,就想问凭什么不选他。
他哪一点比不上这个遮遮掩掩的家伙?
宋奕追上去猛地伸手紧握谢时白的手臂,咬牙喊道:“谢时白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那点不如这个遮遮掩掩没脸见人的家伙——”
“啪”的一声,茶室内的空气瞬息万变。
陆辞珩如铁般钳住宋奕的手,看不清情绪的表情下力道却重的恐怖,手掌上暴起的青筋仿佛能将人的手腕折断。
“嘶——”宋奕痛呼了一声,表情扭曲。
陆辞珩鸭舌帽下的黑眸眯了眯,略带轻佻的语气却含着莫名的冷意,藏匿着刺骨严寒:“干什么呢,在我面前对我未婚夫动手动脚,当我是死人?”
谢时白侧着身看着那只手即将碰到自己的手眸光冰冷,周身的温度骤然如冰川。
宋奕挣扎着手腕后退了两步,忍不住道:“少装模作样,不就是比我早来了几分钟吗?要不是因为我堵车你根本没机会。”
宋奕直觉觉得这人应该是跟自己一样投了简历,只不过就比他早了几分钟而已。
如果他来的早点,根本不会有这家伙什么事。
“你从悦水湾赶过来的?”谢时白冷不丁问道。
宋奕下意识点头。
他刚回国家里就置办了一套大平层,虽然不是多名贵的豪宅,但也是千万级别中的top。
谢时白不冷不热道:“下次说谎之前打个草稿。”
宋奕愣了一秒顿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悦水湾到这里两条街根本不存在堵车的情况,就算是走路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他存着心思往后推迟了二十分钟才过来。
“我不跟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合作。”谢时白毫不留情道:“以后别用Air的香水了,酒精味加劣等香闻起来让人想吐。”
说完谢时白转身离开。
陆辞珩黑眸扫过宋奕,唇角勾了下,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跟上了谢时白的脚步。
宋奕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骤然反应过来Air的香水是谢时白继母开创的香水品牌。很多人为了捧着谢家夫人去买,他母亲也跟着买了很多瓶,一股脑地放在他家中。而今天为了遮盖酒精味,他随手选的一个味道重的香水却唯独遗忘了这一点。
继母只是面上好听的说法,他听父母辈提起过根本就是小三。
他这次踩雷了。
宋奕看着两人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满眼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