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薛无遗做了个吹枪口的动作,走上前去,“我的眼睛好像又看到新东西了。”
异种倒在楼梯间内,大体还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外表,但身上不少地方已经长出了鱼鳞和鱼鳍,肢体的断面还有触手。
薛无遗用军工铲拨弄碎肉块,这尸体还会有鱼一样的反应,反射性地动弹。
她在尸体的衣物里找到了【掉落物】,旁边甚至还有小字注解:
【你发现了三件物品。这些线索似乎指向核心的污染源。】
……这用词真的像游戏一样啊?还真别说,是像她能觉醒出来的异能,她前世最喜欢玩恐怖解密向的游戏。
薛无遗手环上的异能数值又开始往上跳动到了D,她对物品进行查看。
于楼管说得不对,这个异种不能算是“小梁家的人”——因为第一个掉落物就是一张离婚证,上面有一个姓氏就是“梁”,但后面的字模糊不清。
李维果:“离婚是什么东西?”
莉莉丝:“婚姻,这是旧人类的一种契约形式,一般发生在两个人之间,这两个人类通常会合作养育后代,形成小家庭单位。离婚,则代表了契约的终止。”
蓝承业也问:“就像妈妈和另一位卵细胞提供者那样吗?”
在双雌生殖的环境下,联盟的家庭组成非常多样化,有时候也会两个人一起协作抚育后代,她们之间的称呼也没有定论,以家庭的个性而定。
但最常见的形式,还是一大家子和社区共同抚育后代。
“不太一样。”莉莉丝说,“比如,婚姻契约里孩子经常无法继承到母亲的姓氏。”
观百幅:“……?”
蓝承业大惊失色:“那我要怎么继承我妈的公司!”
三人一ai碎碎念期间,薛无遗排查了剩余两样物品:
一张和满分成绩单订在一起的家长会表格,学生栏写着“梁向陆”,下面认真写了很多总结反思。家长栏则只有一个看不清的名字;
一份转账单,标注的转账方是“梁”。
……别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穿越的薛无遗几乎是立刻脑补出了一个形象。
那行小字也随着她的心念改变:【你似乎可以猜出,这位异种并没有认真对待孩子的家长会。污染变异发生时,它正带着成绩单,向前妻索要钱财。】
“噢,母神啊!你的眼睛流血了。”李维果担忧地戳了戳薛无遗。
“上次我在白羊天使的污染域也流血了。”薛无遗感觉了一下说,“但这一次没那么痛。”
观百幅替她处理了血迹,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于楼管仿佛因为她们帮忙赶走了这只异种而心情变好了,主动问:“你们诶是要去顶楼哇?我给你们带路。”
“对对对!谢谢姨姨。”蓝承业立刻嘴甜地狂点头,“我们要去十八层!”
谁知于楼管翻了个白眼:“诶得有十八层啊?那里是天台好伐!”
蓝承业傻眼了。手册上又说不能去十七层,那于楼管说的顶楼岂不是……?
“之前说错了,我们是想去十六层。”薛无遗讨价还价。
于楼管有点生气:“几个小妮儿,一时一个主意哦!”
话虽如此,她还是气冲冲地开始领路了。
4F的光线似乎更明亮了一点,鱼类的外观也发生了改变,没那么丑了。
就像是一个……从海底越来越往上的过程。
转向4楼长廊的一瞬间,于楼管突然骂道:“啊呀!都说了不让你在这里剖,又弄脏我的楼道!”
薛无遗抬头,只见一个人正在楼道和长廊的通口处理海蚌,面前散落着不少已经剖开的蚌壳。
她头发很长,发尾明显泛黄,体格异常消瘦,像是要融入在阴影里,拿着蚌壳的手骨瘦嶙峋,几乎让人怀疑骨头会从她的皮肤里支出来。
三人组都想到了之前于楼管透露的信息——这栋楼里住着许多采蚌工。
那些蚌壳和楼梯台阶的蚌壳长得一样,区别在于它们里面的肉都被挖了出来。
蚌肉的量完全不符合常理,简直让人震惊小小的一个蚌壳内部的空间怎么有这么大。
漆黑胶质的蚌肉堆满了采蚌工的身前,也几乎淹没了她身后的长廊,甚至附着在了墙壁和天花板上,像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肢体,像来自地狱的鬼手。
“……好美。”
蓝承业突然呆呆地感慨了一句。
她盯着的是采蚌工手边的那一小箩筐珍珠。
薛无遗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蚌珠。
它们硕大浑圆,只一颗就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泛着肥皂泡一样的彩色光芒,堆积成小山,仿佛某种诡异生物的卵。
那扭曲的色彩还在不停闪动、变化,像一只只眼睛,也像一张张尖叫的嘴。
她理智上知道这色泽可以说丑陋,甚至恶心,可是思维仿佛被哄骗住了,只能感受到它的美丽。
好美、好美好美啊——
薛无遗右眼剧痛,她猛然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背了几遍联盟火种宣言,再睁开眼时那些蚌珠在她眼里总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她在心里骂老天,手册上不是说越往上越好吗?按理来说应该越安全才对,为什么这一层这么诡异?
“别看那东西,太古怪了!”她一把捂住蓝承业的眼睛,又晃了晃两个队友,“赶紧通过这里,跟着我走!”
在场的所有人里,她精神力等级最高,对污染的感知更敏锐,抗压测试的成绩也最好。
咔哒、咔哒——
她们侧身小心通过采蚌人身旁,踩上遍布黑肉的走廊。
粘稠的、蚌壳被扒拉开的声音,珍珠被从蚌肉里面挖出来的声音,脚踩在软肉上的声音重叠着响起,魔音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