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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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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挥挥手,温迪下了逐客令:“秦总等下要飞北京。”

丁雪出门,转而去找江岸:“我们想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哥,他肯定是怕我们一家独大。”

丁雪工作一年多,起码给秦远山递了十几份商业计划,独独这次惹恼了秦远山,江岸听完来龙去脉,也沉下脸:“我和妈都不赞成你喂资源给章早。他志大才疏,你看不出来吗?”

丁雪听得刺耳,怒道:“你跟妈一样,对他有偏见!他不就是家里穷了点吗,可他发表了那么多文章,口才也好!”

草包通常看不出别人是草包,江岸很无奈:“他不堪用,只能当个解语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丁雪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枉你平时跟他关系那么好,敢情你是这么看他的!哥,这些话我可以不跟他说,但你不能看不起他,他是你的自己人!公司这么大,你有几个嫡系?你拼命拉拢周忆南他们,周忆南也和你不熟,还跟你平起平坐。你别以为少主的位置很稳,秦岭大智若愚,你看不出来吗?”

江岸说:“去忙吧。”

丁雪回办公室,被章早好一通安慰。烛光晚餐后,章早送丁雪回家,转头去找人诉苦。

狗腿送来好酒,指责秦远山墨守成规,跟不上时代,章早心情才好了些许。假如丁雪不是难以受孕的体质,他只怕已经登堂入室了,才懒得呕心沥血构思各种商业蓝图,还得不到赏识。

丁雪社交网络玩得转,每天都发穿搭自拍上网,积攒了几万个粉丝,她越想越觉得章早的项目计划书大有可为,想走曲线救国路线,让秦岭出面搞定秦远山。秦岭大学毕业回国月余,整天跟秦远山作对,秦远山肯定希望他能做点正事。

丁雪拿着项目计划书去找秦岭,称其核心是互联网精英历时6年做出的创投项目,章早花了大力气才弄到一手资料,若不是前期得烧钱,她和章早就单干了。

听到“烧钱”,秦岭很感兴趣,要是能让老秦赔钱,那值得一干。他翻开项目计划书看了翻了几页,被噎住。秦远山那个人虽然用人唯亲,但也不全然没脑子,把丁雪放在闲职上,一定是看出她是草包。

秦岭一会儿看报告,一会儿看丁雪,心生同情。正因为是草包,才会把章早这种其貌不扬的所谓才子当个宝,如果他代表丁雪把这堆废纸交给秦远山,杀伤力为零。

一个恶作剧,缺乏创意就无聊了。秦岭递回报告,问丁雪:“你看我像认识这些字的人吗?”

丁雪和章早铩羽而归,秦岭躺回露台看天,真不耐烦跟比自己还草包的人玩。

被秦岭几句话打发了,丁雪恼火:“我早跟你说,他脑子不好用,懂不了!”

章早笑得神秘莫测:“我看他在韬光养晦。”

丁雪斜了男朋友一眼:“他想上位,你看董事会那帮人点不点头。”

章早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父亲的职位,儿子继承,也天经地义。董事会那帮人里有不少老家伙会觉得秦岭才是正统,让你哥当副手辅佐他,这不可能吗?”

丁雪呵呵笑,秦岭在国外读的是农学,肯定是好混学分的专业,他懂什么商业?说来可笑,一个玩泥巴的人,仅仅因为是秦远山的儿子,就可能当家做主,江岸心气高,绝不甘于当表弟秦岭的副手,若有那样一天,丁雪猜他会拂袖而去。

几个同学都转发了同一个视频,秦岭点开看,沈曼琳开了投资公司,请了众多记者捧场,还对着镜头表示打算跟华夏集团合作几个重点项目云云。

怪不得上午起床看到餐桌上有张开业请柬,百分之百是沈曼琳托秦远山转交的。秦岭想到秦远山在家夸过沈曼琳,没准他有撮合之意,他心浮气躁,半点都不想在家里待了,拿起车钥匙的一瞬间,他很高兴,有地方去了。

修理厂,老张低头忙碌。这几天,他托了好几个人,终于有同行表态可以帮忙,国外有一辆同款跑车报废,零配件都在废旧工厂里,刚才对方发来照片,其中刚好有老张需要的配件。

难题即将迎刃而解,老张干活时哼起了歌,秦岭晃过来,老张说了这件事,秦岭很意外。更意外的是老张没伸手要钱:“等我收到看看能不能用。不行就再想办法。”

秦岭想撒气不成,鼓起脸。唐粒趁周末来给老张送饭,远远看到秦岭恶形恶状,想起被他找保安架出场馆的狼狈样,脑子一热,抓住包里的一项物事,一个箭步冲来,对着秦岭的脑袋淋上去。

浓郁的臭气弥漫开来,唐粒捂住了鼻子。秦岭往头上一模,跳脚跑向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狂洗。

唐粒损人一千,自损八百,老张也一跳三尺远:“什么东西,这么臭!”

唐粒扔掉手中的鲱鱼罐头,录下秦岭气急败坏的模样。那天做完美甲,陈海米去跟男客户约会,相谈甚欢,男客户含情脉脉,陈海米很受用。

第二次约会时,男人的太太跳出来,差点抓花了陈海米的脸。陈海米才晓得男客户隐婚,很怄气,网购了两罐鲱鱼罐头,它被称为史上最臭美食,绝对是防狼大杀器。

神器果然有奇效。唐粒擦着手,秦岭洗完头,还嫌不够,嫌恶地闻了闻,拔腿跑向车边。老张啼笑皆非:“他今天没找我茬。”

鲱鱼的气味充斥车厢,秦岭本想回家冲澡,刚开出修理厂就受不了,开进最近的酒店,顶着前台的目光开房去淋浴。

从头到脚冲个遍,秦岭裹着酒店浴袍,打电话指挥小五帮他里里外外配齐一身衣物送来酒店,再把车送去里里外外洗干净。到这时他才有空想一想,臭得绕梁不绝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但拿起手机,才发觉没有唐粒的号码,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没关系,下次杀去公司揪她。

唐粒喷完鲱鱼罐头就后悔了,自己毕竟是华夏集团的员工,秦岭随时可能刁难她。转念一想,秦岭没在公司挂职,仅仅因为他父亲是董事长,人事部门就听他的旨意,辞退一个没在工作上犯错的员工,这公司待着也没意思。

被开除最不舍的是不能再经常见到周忆南,但周忆南做市场,跳去一个跟他工作有往来的公司就行。唐粒不慌了,踏实工作。

6号会议室订了咖啡,唐粒和丁小童去送,刚走到门口,一名员工怒冲冲跑出,唐粒躲闪不及,咖啡泼到身上,胸前弄脏了一大片。

员工绩效被主管打了低分,季度奖泡汤,他很不忿,去找人事部申诉。丁小童用纸巾帮唐粒擦拭,无济于事。

唐粒请假回家换衣服,主管却说记她旷工半天,还得扣分。唐粒忍到中午,想去商场买件新衬衫,没舍得,狠狠心打车回家。

云州夏天时有阵雨,雨水绵延。网约车叫不上,唐粒走到公司大门口,想尝试打出租车,但一连几辆都满载,她撑着伞,往前走了一大截。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面前,后座车窗开了一半,一只手探出,烟灰弹落在轻扬的雨雾里。唐粒抬起伞,车窗降下来,周忆南说:“上车。”

唐粒犹豫了一下,想坐去副驾,但谁知道这种近在咫尺的接触多久才会有第二次?她顶着衬衫上的大片污渍,拉开后座车门,坐到周忆南身边。

出租车司机开车,问:“去哪里?”

唐粒道谢,报出小区名字,周忆南摁灭了烟,沉默地合上眼睛,小憩片刻。从昨天到今天,整整27个小时,他不曾合过眼。

子公司承接某集团机械加工中心工程出了事故,3名现场施工人员当场身亡。工程队找到死者家属谈判,其中两家都接受私了,剩下一家坚决不同意,一条人命绝不是40万就能打发的,他是孩子的父亲,是父母的儿子,是全家人唯一的经济来源。

工程队只肯支付40万,孤儿寡母闹个不休。包工头一不做二不休,当着孩子的面轮.奸了他的母亲,还拍了照,撂下一句话:“要么拿钱闭嘴,要么把照片当传单发出去,自己选。”

如果女人懂点法律,就知道不必受此威胁,工程队敢发传单,她就能以对方传播淫.秽.物品罪告发他,但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家庭主妇被吓住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受辱的照片被传到街头巷尾,那样她不好再嫁人了。男人死了,她带着一儿一女,还得赡养公婆,不改嫁两眼一抹黑。

女人妥协了,但女儿不肯。母亲被凌.辱时,10岁的儿子想救母亲,遭到工程队拿烙铁威胁,他拼死一挣,脸上被烙铁烫伤。大他5岁的姐姐心疼他,上网求助,但迅速被各类信息淹没。

少女百般无奈,躲在施工现场附近,一次次拦车求助。昨天她遇见来视察的沈庭璋。

升斗小民求告无门,没必要让他们如愿。否则这口子一开,另外两家必然心里不平衡,也找上门来。沈庭璋让周忆南摆平此事。

工程项目难免跟苦命人打交道,这种事周忆南经历过好几起,一颗心被练就得冷硬。但10岁的小少年脸上的烫伤从眼角到脸颊,即使植皮,也会留下一辈子的痕迹,一辈子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普通多么可贵。周忆南望住眼前的姐弟,两双一模一样狼崽子般的眼睛,他转身去找包工头。

两句寒暄后,包工头被一拳砸在脸上,他一个踉跄,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周忆南抬手扭住了他,一把将他掼在桌上。小弟们想救命,但周忆南是上头来的人。

刀光雪亮,包工头右手三根手指被剁下。周忆南把玩着血淋淋的手指,目光深不见底:“你觉得这几根手指值多少钱?”

包工头以50万赎回手指,周忆南走出棋牌室:“想报复,冲我来。”

多为女人一家拿到50万,她却不敢收,还甩了女儿一耳光,她闹过,没闹成功,还被折辱,女儿就该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何苦还闹。如今虽然多了50万,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被包工头暗算怎么办?

举家搬迁大费周折,周忆南问:“要是能去云州,带你公婆走吗?”

女人说:“他们对我不好,不带。”

雨声哗然,身旁唐粒的头发盈着清香,冲淡了行凶时的血腥气。周忆南的思绪沉入静谧,女人和一双子女搬来云州后,给她找份自给自足的工作,也许生活能有所不同。

周忆南似乎睡着了。唐粒悄悄看着他的睡容,浓眉微蹙,双唇紧闭,下颌的线条很硬朗。车窗外雨雾蒙蒙,看不出天色,他就在这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入睡,像某个缠绵的床畔时光。

唐粒按捺住心惊肉跳的绮念,转开视线,就这样跟他静静地待一会儿吧,不可贪图更多。陈海米总是怂恿她表白,有朝一日走近他,她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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