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间带着些许疲惫,他的感冒早就已经好了,但这段时间熬下来,嗓子依旧有些哑。
“嗯。”严胜在听到电话那头的意思时同样是无力,若是能找到一点线索还好,现在什么都找不到,实在是无奈。
但也清楚局里的意思,目前这个案子对整体鱼龙区都有了很大的影响,一日不破,鱼龙区的群众就一日担忧。
谁能想到,这么个地方藏着个如此恶劣的犯罪嫌疑人,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林时轻叹了一声气,“我知道了,去休息吧,昨天你也熬了一夜了。”说完也没有再去看他,低头再次去看手上的照片。
严胜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走,而是坐到了林时对面的位置,翻看这段时间以来记录的资料,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
办公室内静了下来,只有翻书声传来,但渐渐地又有极其细微的鼾声传来。
又过一会儿,其他带队的人也都回来了,一个个都疲惫不堪。
和林时提了他们调查的事情后,就也都跑去休息了。
大队是有休息室的,不过里边儿已经有几个人了,所以就和其他在自己桌子上趴着睡的一样也都趴着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查其他的。
天暗沉沉的,有水珠落在窗户上,一开始只有几滴但渐渐地便多了起来,外边下起了小雨。
林时听到雨声转头看向窗外,窗户上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伸手拂去,就见不远处的山头笼起了雾,飘荡在山林间,就像是仙境一样。
只是那阴沉的天空,却是将那仙境模样都散了不少,反而是压抑了许多,就像这个案子一样,压抑。
也在这时,寂静的办公室内传来了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就像是铜铃声一般。
不少人都听到了这阵声响,可能是睡迷糊了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电话后就又趴回去了,就连严胜都跟着看了一眼。
但在看了自己手机后,发现这铃声不是自己的,而且声音是从自己对面传来的,抬头看去。
林时也在手机铃声传来时低头去拿自己的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看着这串号码好一会儿,才在严胜疑惑的目光中起身去了外面走廊接起电话,只当是技术科那边的电话。
这两天陌生号码确实是有些多,他毕竟不是鱼龙区的,一些技术科尸检中心基本都没有他们的联系,大多都是直接联系严胜,偶尔会联系他,陌生号码也就多了。
“您好。”他站在离办公室几步外,轻应出声。
嗓音略显疲惫,走廊上也随之传来他这一声回音,并不响但也能听到。
顾白自然也听到了这声回音,仿佛就在他的身边一般,握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抚了抚手机边缘。
本以为这个电话也会和第一个那样打不通,却不想打通了。
他很快就回过了神,看着卷宗出声,“您好,我是顾白,您委托我叔叔让我为十年前金河山碎尸案犯罪嫌疑人进行犯罪侧写的事,我想我可以接受。”
“嗯?”林时疑惑应声。
十年前?
他皱起眉,案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哪里来的十年。
只当是一些无聊的人打进来的电话,正准备挂了,下一刻却又听到那头传来声音,“昨天你们送过来的档案卷宗我都已经看过了,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你们关于犯罪嫌疑人的侦查方向并没有错,两个人确实是情侣,犯罪嫌疑人也确实是和被害人在一起住过。”
“但并不是长期,而是短期,即意思是他会在偶尔的时间段和被害人居住。”
“考虑到两个人是情侣关系,以及被害人购买的衬衫,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二之间,体型偏瘦,年龄则是二十六到三十岁之间,他在这段感情中处于主导位置。犯罪嫌疑人的家庭环境不错,父母健在并且关系不错,但对他的管教会较严格,他从小都是父母以及其他人眼中的好孩子,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谦虚,待人友善。”
“如果在学校,是老师眼中听话学习好的例子,如果是在工作中,他会是个好同事。”
“也因为他家庭不错,他从事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文职工作,也可能会自行创业,如果是创业,他在员工眼中也是一个好领导,从不勉强员工加班。”
“之所以是环境不错,是被害人租住的二层小楼,从小楼周围看环境都是不错的,幽静,并且他从小居住的地方应该也是二层小楼,如果是一层没办法让他适应,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物质下降,尤其是对洗手间的装修。”
顾白说着拿起洗手间的照片,这也是他完全确定犯罪嫌疑人家庭环境的重要因素。
他道:“卫生间的装修现代化,还贴了瓷砖,里面都装上了价格不菲的物品,马桶那时候在国内还没有到家家户户都能使用的地步,更别说被害人只是在这儿租住并不是买下了这栋房子,而被害人原本的家庭环境略差,应该是早就习惯了原来的那套。”
“可他在告诉房东关于装修的理由时却用了不习惯用痰盂和旱厕,其实真正不适应的是犯罪嫌疑人,他偶尔会来住就一定会使用洗手间,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的家庭物质是偏上的。”
“家庭父母的管教严格,在某种程度上他会有一些习惯,比如拿过的东西必须再放回原处,如果原处没有东西可放就会拿别的东西代替,洗手间洗手台上的杯子牙膏就可以看出,原来应该是放了两个杯子,但因为他离开需要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可又缺了一个位置,所以他会重新补上,牙膏就是他补上的,牙膏的头部有明显的污渍,表明曾经这个牙膏是头朝下放在杯子中的,而现在为了弥补空缺他放在了旁边,当然这只是轻度的,并不严重只是会下意识的放。”
“而这个习惯会间接衍生出另一个情况,就是他可能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其中可以表现为被拖出来的凳子他在看到后会下意识再放回去。”
不过是短短一番话,却已经将犯罪嫌疑人的背景完全剖析。
林时原本准备挂断电话的动作,也随着顾白的话停下了。
同时,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顾白的声音,“他有一辆车,这辆车应该是案发前刚买的,一辆黑色的‘持捷’车,他可能已经结婚,并且妻子已经怀孕,如果没有结婚,那他也已经有了未婚妻。”
这话落下,林时便皱起眉,如果说前面还能和调查方向相差不多,那到这儿已经是完全偏离了。
首先就是车子,按照目击者描述,车子应该是红色。
于是,他道:“车子是黑色?”
“没错。”顾白点头,“他谦和,为人处世都不错,红色太过张扬,黑色更符合他的侧写,且当下‘持捷’车是主流,黑色更是购买量大,如果犯罪嫌疑人买车,黑色持捷是最适合他的,但价格昂贵,以他当时的能力还是有些吃力,所以这辆车应该是在黑市购买,并且还没有上牌照。”
“你们认定的红色,我看过关于这些的资料,目击者当时看到的时候是夜晚,有可能是出现了偏差所以导致颜色上有误。”
“犯罪嫌疑人还喜好穿精英人士的服侍,尤其喜欢西装,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成功人士,也可能他已经是成功人士,这与他的家庭背景有关系,父母对他的期望,周围人对他的羡慕,被害人购买的服饰就是以他的喜好来定的,从这也能看出被害人与他了解颇深,这些犯罪嫌疑人并不会表露出来,只有与他相处时间久后才会了解。”
“两个人交往时间应该已经有几年,甚至可能两个人大学就在一个学校。”
“而这个人,你们也许已经询问过,他的具体表现就像我前面所说的侧写那样,谦和,对人都好,在知道被害人出事时会非常的担心,甚至可能会表现出极其的关注度,比如想要确定警方是不是已经确定被害人就是他们在找的人,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因为这能让他确保警方的第一手消息是否与他有关。”
“在与你们见过后,第二次如果再见面,他不会再穿精英人士的衣服而是会穿非常普通的衣服,因为你们的到来让他产生了危机感,由于凶器是被害人购买的衬衫,他觉得自己继续穿着就像穿着一件凶器随时都可能被你们注意到。”
这番话落,林时脑海中不知为何跳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