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渠倏地抬头。
会场里静了足足一分钟,直到陆闻轻走上台,沈书渠才明白过来沈安说的惊喜是什么。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沈安,你想作死我可以成全你。”
“大哥,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沈安一摊手,无辜道:“你跟他抱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我为你考虑,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让我们请沈总上台。”
沈书渠在万众瞩目中站起身,扣上西装扣的同时警告沈安:“我下来之前,你从会场滚出去。”
全场灯光熄灭,又缓缓亮起舞台的一束。
陆闻轻摊开手,邀请他共舞。
沈书渠轻吸了口气把手放上去,腰后立刻一紧,呼吸也瞬间拉近。
他几乎能感觉到喷薄在颈边的温热,揽住他的那只手像一条滚烫的藤蔓,不断缩减他的生存空间。
沈书渠嗓子发干,刚才喝下去的酒仿佛在一瞬间发酵成功,亟欲喷发的气体冲撞脑袋,带来醺热的醉意。
酒气似乎唤醒了他体内的欲望,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往陆闻轻怀里依偎,理智如溺水般渐渐下沉。
沈书渠微微咬了下舌尖作为冷静,忽然感觉陆闻轻拇指下压,在他那串佛珠上捻了一下:“为什么戴这个?”
他说话离得很近,呼吸几乎是贴着耳朵送进来的,沈书渠蓦地打了个哆嗦,腿几乎软了。
“……没有为什么,随便戴的。”
陆闻轻发现他视线闪躲但并没有拆穿,手掌在他腰上揉了一下:“沈总,你腰绷这么紧干什么,怕我占你便宜?”
沈书渠差点儿溢出一丝呻吟,脚下一绊但好在被陆闻轻搂住腰带了一步,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也改成了攥。
“你别……”沈书渠一开口就被声音里的缠绵沙哑吓了一跳,停顿了几秒又接上:“别碰我腰。”
“怕痒?”
沈书渠忍住想拨开他手的冲动,说:“嗯,你松一点。”
“沈安告诉我,是你叫我来的。”陆闻轻松松揽着他的腰,低头和他耳语,“他说我不来你就撤掉我所有的代言和戏约。”
沈书渠一脚踩在陆闻轻鞋尖上,下意识去看沈安,又被陆闻轻带着转了个方向。
“不听你的话就给我穿小鞋,有这事儿吗?”
沈书渠皱眉:“当然没有,我说过不会干涉你就不会食言,以后你不用听他的话,他只是个副总,没有权利替公司做决定,锦盛没有人可以命令你。”
“其实也可以有。”
沈书渠没听清,抬起头时正好撞入陆闻轻幽深的眸子里,“沈书渠,你当时为什么跟我结婚?”
“我说过……”
“宋一序被人下药,你从酒店里把他拖出来冷了三个月,吓得要喊你爹求你原谅,给他下药的人现在见你就绕着走。”
陆闻轻以往没深究那个理由,一是他确实需要个已婚的身份,二来他没有喜欢的人也懒得多想。
现在回想,到处都是漏洞。
“沈书渠,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沈安好整以暇坐在台下,从小他就知道沈书渠只是沈家一条可以随意虐打的狗,后来才发现其实他是一支藕芽。
无论怎样被踹进泥里他都能从里面挣扎着长出叶片,仿佛永远也弄不死折不断。
几年前他从国外回来,要以继承权换这个即将被并成集团广告部的小作坊。
那天是他头一次主动给沈正兴下跪。
沈正兴很意外,居然就把这公司随手给他了,那时候他就察觉,沈书渠想要哄谁开心是很容易的。
陆闻轻是个摇钱树,只要他在,沈书渠就永远有傲骨。
一舞结束。
主持人上台推流程,沈书渠后背几乎湿透了,好在沈安竟然真的滚了。
陆闻轻首次前来,自然有人围过来敬酒。
沈书渠看着缓缓荡漾的红酒,想起第一次喝,是被陆闻轻捏着下巴灌了一小口。
他喝不惯下意识皱眉要躲,又被陆闻轻吻上来。
沈书渠是没必要再年会上留全程的,但今晚沈安在,还把陆闻轻叫过来了。
他怕会有意外,找了个间隙出去给叶缘打电话交代:“找人看看沈安去哪儿了,再问问湉湉陆影帝打算什么时候走,派人送。”
叶缘:“沈总,你不舒服?”
“没事,你去帮我开间房,别声张。”
沈书渠酒量不算低,要命的是陆闻轻,被他揉过的腰和握过的手都软得提不起劲儿。
他撑着水池洗了把脸,用力晃了晃昏沉的头,用力扯开领带低声喘着气,骨骼里往外不断冒热气,蚀骨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瘾症像一个不断蛊惑的妖精,时不时就要出来作乱。
他深吸了口气戴上眼镜,出卫生间接过房卡上了楼。
陆闻轻接完尤微电话回来就找不到人了,问了叶缘才知道他不舒服上楼休息了。
“哪间房?”
叶缘犹豫:“可是……”
“什么可是,你还不了解沈书渠?他视公司如命,除非待不下去否则不会中途走,真出了事后果你负得了?”
叶缘被他吓住了,乖乖说了房间号:“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了,你看着这里。”陆闻轻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沈安:“派人盯着沈安,有事给沈书渠打电话。”
叶缘: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盯着沈安?
今晚陆闻轻本可以不来,沈安骗人的伎俩实在不怎么样,以沈书渠那个性子不装不认识他就是好的,怎么可能用代言威胁他一起跳舞。
不知道是单纯的蠢还是另有企图,无论哪一条,他的目的应该都是沈书渠。
玩心眼儿他不担心沈书渠吃亏,沈安玩不过他,但还是以防万一。
陆闻轻上楼敲门没人应,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也没人接,当即叫湉湉把房卡送上来。
房间里亮如白昼,一进门就有个西装掉在地上,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连绵不绝,这会儿洗什么澡?
陆闻轻敲了敲门,发现没锁。
“沈书渠,你……”
他眸子一缩,怔住了。
没有一丝热气的浴室里,沈书渠衬衫半敞脸颊绯红,紧闭着眼躺在浴缸里,银边眼镜溅满水珠。
他没脱衣服,从袜子到西裤都完完整整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