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我收到了。”楚放今天穿着一件简约灰色短袖,手臂线条结实修长,撑着额角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只是那双漆黑如深夜的眼眸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你上次给的糖我给我朋友吃了……他说还挺好吃。”
林与真眨眨眼,“哦”了声,试着说一些客套的话,“那真是它的荣幸呢……”
这个“它”似乎容易引人误会,他又笑着补充,“一颗命特别好的糖!”
楚放显然没怎么在意他努力经营的社交氛围,帽檐下耳根逐渐飘上红色。
从准备踏入这家砂锅粉店开始,一切都发展得莫名其妙,楚放自己也解释不清。
办完事走出校门,看见老旧店面门口台阶上蹲着喂猫的熟悉男生,一步步莫名走近,看着对方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你还有吗?”
话一出口,没等回答,楚放突然扬起下巴,“听说你想加入游泳社?”
出于某种应激反应,林与真听到“游泳”两个字就小腿一抽,这个问题很敏锐,系统就在脑内,要是让他听到……
等等——
【系统?】
林与真在脑内吼了几嗓子,声音空荡荡的。
——系统没在。
这些天总共它就失联过三次,两次都正好和楚放待在一起。
难不成……
楚放手指在桌面轻敲,不甚理解地“啧”了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自己说过的话都记不住……”
林与真缓慢地转动头部,不可思议的视线定定锁在楚放身上。
他忽然激动地指着自己,惊喜得像中了八百万彩票,声音拔高了几个档次,“你你你你你你看我还结巴吗?”
“看你怎么定义吧。”楚放上下打量他一眼,“疯子和结巴还是有点区别的。”
“啊?”林与真没听懂。
“我说,”楚放面无愧色,外面马路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冷淡英俊的五官一瞬间染上躁意,“你现在不就是在结巴吗?”
“普通人就算语言流畅,思维敏捷,情绪激动时也会结巴。”
砰砰直跳的心脏,像兴奋挣扎的雏鸟不断冲撞着胸腔。林与真握紧双拳,平复了下呼吸。
“我现在说话,结巴吗?”
“恭喜。”
楚放莫名轻笑一声,拿起手机起身要走,“不想加社团直接说,反正我是被赵石头逼的,当我没说。”
“等等!”
楚放停脚,慢条斯理转身,只见林与真复又拾起了热情的笑容,只是这次更加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像从脚底升起的腾空的喜悦。
楚放甚至怀疑,要不是店里有人,这人可以仰天大笑几声。
林与真小跑进厨房迅速拿了什么出来,朝面前立着的楚放递过去。
“我想加入游泳社,非常非常想!你刚才的意思是可以带我进去吗?”
明明是大一届的学长,却比刚刚路上碰见的几个结伴而行的高中生还要青涩,很瘦。
打工时换上了颜色耐脏的深色翻领短袖,转身进厨房时收束在腰间的围裙系带很紧,显得附近起伏的褶皱与空荡更具美感。
“随便。”楚放说,伸手接过林与真手心那把清蓝色的薄荷糖,顺手塞进裤兜,就着这姿势一转身要走,仿佛一切都是很不放在心上的事。
“诶,这个……”
“又怎么了?”楚放皱着眉扭过身,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别别扭扭,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刚刚那一把送给你朋友,这份单独给你,可以尝一尝。”林与真拿了一小袋包装完好的糖猝不及防塞到楚放怀里。
“那个……”他鼓起勇气,把心底那只胆怯畏缩怼手指的小林兽暂时锁在黑屋子,从森林里拽出阳光外向勇敢的小林骑士——
去无畏地社交吧!这样才可以理所当然地黏住楚放,躲避索命的邪恶系统!
他一咬牙,拿出手机,视死如归道:“可以加个微信吗?”
空气停滞般凝在店内,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感觉后背传来老板娘端着碗好奇的打探目光。
“不方便就算了……”林与真尴尬得满脑子火车的汽笛声,脸颊绯红。
楚放今年夏天一进校就成为风云人物,一张军训站姿照被四处传阅,学校八卦研究社扒拉出了他的各种个人信息,追捧者无处不在,联系方式被疯狂挖掘。
不久就有第一批搭讪受害者吐槽,最好听的说法是说此男虽帅,但无奈性格堪忧,脾气不佳,素质中等。
简言之——不好惹。
林与真当时还没觉醒,只默默暗自洗脑——比不得狮影哥随和开朗,乐于助人。
现在看来,这俩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啊!
万一冒犯了楚放,他不让自己进游泳社了怎么办?
想到这,林与真立马打了个哆嗦,刚后悔想收回手机,就听见楚放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我扫你?”
啊啊啊啊啊啊还是操之过急了!应该等加入游泳社后再自然而然地……嗯?同意了。
林与真半梦半醒般点开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