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在圣诞的余温与风雪的交织中悄然溜走,节日的欢乐仍残留在空气中,但伊莱娜却无心享受这节日的欢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偏执狂,但随着月末的临近,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难以忍受。伊莱娜甚至发现,她的焦虑让她接收信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以至于她几乎无法真切地感知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比如,伊莱娜几乎想不起来她今年收到了什么圣诞礼物——明明她很喜欢她的妹妹们和双胞胎送她的礼物;她也无暇分心去规划巡逻,或是筹备情人节的约会!这太糟糕了,她简直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走过了1997年的第一个月。
在一月的最后一个夜晚,伊莱娜被一种强烈的不安驱使,与自己的睡眠本能进行着无意义的抗争。看不下去的比尔给她配置了无梦药水,成功让她避免了一夜无眠的折磨。第二天早晨,伊莱娜起床时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然而,那种莫名的不安预警却奇迹般地消散了。她本应感到如释重负,但不知为何,她始终暗自提着一口气。整个早晨她都心不在焉,对着她最爱的无花果配希腊酸奶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当伊莱娜和比尔通过幻影移形抵达对角巷时,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这种气氛格外熟悉。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凤凰社成员在魔法部与食死徒激战,伏地魔宣布自己回归之后,对角巷里的商户和顾客也曾这般躁动不安。伊莱娜和比尔对视一眼——在他们离开的短短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快步朝着古灵阁走去,试图探听更多信息。在穿越街上的行人时,只言片语飞入了他们的耳朵。
“是古灵阁——”
“据说有人闯入了!”
“太恼火了,妖精们不让我进去!”
听到这里,伊莱娜几乎是大惊失色——古灵阁被闯入?!她猛地回过头去,想要继续询问,但随即想到自己去求证似乎更快。比尔与她不谋而合,两人疾步穿过对角巷,朝着不远处那白色的大理石穹顶进发。
古灵阁外聚集着大批前来办理业务的巫师,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巫师记者。伊莱娜发现斯基特也在场,连忙用眼神示意比尔走另一边。他们费力地拨开人群,艰难地进入了古灵阁的大厅。大厅门口站着两个妖精,他们正严格地执行着确认工作人员身份的任务。伊莱娜觉得他们仿佛是为冥王看守冥界大门的地狱三头犬刻尔柏洛斯。
他们刚刚踏进大厅,伊莱娜就被人拽住了双手——是诺玛·格兰特。“快和我来,出大事了。”诺玛满脸焦急,拉着伊莱娜就往楼上走。
格兰特身边还有一个干瘪的年迈妖精,伊莱娜认出来他是上次在办公室和她的上司争执的妖精之一,他还说伊莱娜“闲得没事干”。他浑浊的目光往伊莱娜身上闪了一下,又朝着微微点头看上去比那天在办公室里显得友善一点了。他费力地跟上了诺玛的步伐。
伊莱娜虽然疑惑却也跟着诺玛往大厅里走。比尔不动声色地环顾周围,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古灵阁的大厅里闹哄哄的,嘈杂的交谈声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着,伊莱娜都无暇去分辨到底是谁在说话,只是匆匆一扫,发现妖精们正在和魔法部官员大声交流,不知是不是在争执。她的心里犯嘀咕,觉得八成是档案室被人闯入了,不然诺玛不会被派过来在门口蹲守她。
档案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围着一圈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伊莱娜的上司,那个对她的怀疑毫不在意的妖精,正在一旁揪着自己的络腮胡,看着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妖精皱着眉头和一位严肃的男巫争论着什么。穆迪站在男巫身后瞪着妖精,尼法朵拉悄悄做了个鬼脸。诺玛上前打断了他们,朝着领头的男巫和戴眼镜的妖精说到:“金克林先生,斯克林杰部长,档案室的管理人员到了。这是伊莱娜·怀尔德。伊莱娜,这是古灵阁的负责人金克林和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
斯克林杰和金克林看向伊莱娜,伊莱娜朝他们颔首,说:“早上好,先生们。我是档案室的怀尔德,发生了什么?”说完,她忍不住看了看一旁面色铁青的格伦,又和斯克林杰身后的穆迪和尼法朵拉对视了一眼。
一人一妖精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伊莱娜,让伊莱娜略感不适,好像被一把手术刀切开了皮肤。金克林看不出年纪,但是他让伊莱娜想起了自己的经理人——不,他看上去可比伦敦南岸那些坐在摩天大楼里的的金融家精明多了,她敢打赌没人能从他手上赚走一个铜纳特。斯克林杰是个中年人,看上去就是手腕强硬、不好糊弄的巫师,伊莱娜觉得他长得像一头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