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琛失笑,“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江羡黎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很多年不见,我其实也想和你叙叙旧。”
旁边站着的卢特助身形挺直,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
心想这位江记者看起来闷葫芦一样,倒是冒昧。
他很少能看见有人向陈总提要求。
陈总事务繁忙,十点还有个国际会议,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送她回去。
江羡黎:“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陈聿琛点头:“也好。你说叙旧,那就叙旧。”
……
说想和陈聿琛叙旧的江羡黎上车以后变成了哑巴。
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嘴巴比脑子更快,有些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她不是个外向开朗的人,其实并不是很会找话题。
就在她苦思的时候。
“京市变化很大。”陈聿琛的声音响起。
江羡黎连连点头:“对啊。而且辰辉又扩建了,听说有个校友捐赠了一栋楼。”
“我知道。”
“你也知道?”
陈聿琛沉默了会儿:“不是说有关注我?”
江羡黎:“……”
“原来是学长捐的,我只是听说的,没特意关注过,所以才……”
“不用对我事事小心,我只是开个玩笑。”陈聿琛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我也是和你开玩笑的。”江羡黎眼眸弯了弯,“我早就知道是你捐的。”
陈聿琛笑了起来,“果然是长大了。”
“嘿嘿。”
江羡黎得意的笑了两声,然后想起什么,拿起自己的包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一个橘子。
她差点忘了他还没有吃晚饭。
拿出湿巾先擦了手,一边剥皮一边说:“我今年都二十六了,肯定和高中不一样。这么多年不见,你不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你。你不知道我其实比以前更活泼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甚至没有问过一句……”
她把剥好的橘子递到陈聿琛面前,“你这些年还好吗?”
有没有一刻,想起过她呢。
她不敢问,不敢失态。
性能优良的迈巴赫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
车里光影明亮,落在她干净无辜的眼眸里,显得那么诚挚期盼。
陈聿琛看着她的眼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多谢你的记挂,我很好。”
“至于这个橘子,羡黎很贴心,不过空腹不能吃橘子,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吃掉?”
他的语气好像还是在哄小孩。
“没问题!”江羡黎连忙接过来,低头把一整个橘子放进嘴里,嘴巴快包不住,声音显得有些瓮瓮的,“可是你一直一个人在国外吧?肯定很辛苦的。”
陈聿琛低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嗯。是一个人,不过不辛苦。”
江羡黎垂着眼,眼睛亮了亮。
为什么一个人,还是寡情到厌恶一切情感牵绊吗?她很想再问一句,可又怕心思太明显。
到底没有说出口。
……
很快车停在江羡黎小区楼下。
下车之前,陈聿琛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给你的见面礼。我挑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希望羡黎会喜欢。”
江羡黎低头看着那个盒子,他回国竟然还给她带礼物。
“喜欢,我很喜欢。”她接过盒子,还没有打开就有些开心地说道,眼眸弯弯。
这时司机过来替她打开车门,江羡黎下了车,“谢谢你送我礼物,也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就先上去了。”
陈聿琛点了点头:“好,回去好好休息。”
除了在休息室里的时候被她气到了,他的语气一向温和。
包容的,令人安心的,好像闯下塌天大祸他也会轻松解决。在他身边会有无比的安全感,以及忍不住的眷恋和不舍。
也会让她,产生一些莫名的希冀。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打破浓稠夜色下深藏已久的沉寂。
江羡黎忽然转身走回来,司机重新降下车窗,车里陈聿琛已经打开了ipad,看起来是要处理工作。
“怎么了?”他抬眼看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江羡黎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华萃山庄时你告诉我,郑成鹏针对我是因为你的缘故。可我想来想去也不明白,郑成鹏正寻求华豫融资,怎么敢触你的霉头?另外,就算是背后目的在你,可我明白我对你还没有那么重要,他这么做不合常理。”
陈聿琛将ipad丢到一边,沉默了片刻,精致的眉头拢起,似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会儿才慢声道:“你不用妄自菲薄,我费心关照过的学妹只有你一个,这就足够他看重。”
“可是我也只是陈家资助的贫困生,受你关照两年而已,他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陈聿琛没有说话。
风停止。
衬得车内气氛更加沉静,安静到再有一点声音似乎都不合时宜。
可江羡黎却要追根究底:“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有这么重要,以至于拿整个旭日集团为赌,仅仅因为我是你关照过的学妹吗?”
今晚的夜色很凉,凉到她问出这些话时,唇瓣有微弱的颤抖。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陈聿琛英挺的侧脸留下斑驳光影,一半脸露在光里,一半深陷在暗影,眼底情绪却是晦暗不明。
沉默片刻,他直起身,推开车门,绕过车尾一步一步徐徐向她走来,终于在她身前站定,挡住身后昏黄温暖的路灯,光线瞬间暗下来。
他将手里的大衣披到她身上,然后微微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依然温和。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呢?羡黎,你是真的不清楚吗?”
江羡黎怔怔地望着他,手心紧握,却说不出话。
“我们在咖啡厅见面,刘叔一进来就叫你少夫人,你猜到了不是吗?学妹或许不值得他看重,”安静的夜色里,他的嗓音从容又柔和,“但与我有婚约的未婚妻,自然有这个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