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骄攥紧了冻僵的手,眼神澄澈:“她帮过我,我不能让她这样稀里糊涂的走了。”
苏文治若有所思,问:“可你就没有想过,倘若她还活着……”
这个问题,金玉骄也想过,起初他想逃避,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想明白了。
金玉骄说:“倘若她还活着,我就帮她赎身,带她回金家。”
这个答案似乎不在苏文治的意料内,他那么巧舌如簧的人,也足足想了几秒,才道:“玉郎,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金玉骄才不管他如何想。别人的看法,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夜晚的河水那么冷,他担心绿袖冻坏了,更担心绿袖根本不在河里……
他心里想,若是李雪照在的话,兴许事情会不一样。可李雪照那种人,又会怎么帮他呢?明明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可偏偏金玉骄觉得李雪照与苏文治不同,苏文治嘴上说再多,金玉骄总不敢信他,可哪怕李雪照打他、骂他,他还是打心眼觉得李雪照可靠。
不知何时,苏文治从他身边离开了,金玉骄定定的看着河面,忽然看见上游飘来一抹青色,似乎还在随着水流上下扑腾着。
金玉骄当即跳了起来,“我看到了!!”
众人连忙去捞,绿袖泡在水里,金玉骄也跳上了船,拼命向绿袖伸手,但有一人先他一步,直接下水将绿袖带上了岸。
苏文治全身上下都被河水打湿,似乎在和绿袖低声说些什么,金玉骄手忙脚乱的扑过去,就听苏文治正在逼问绿袖:“你如实交代,玉郎是不是被你诱惑?!”
绿袖面色青黑、嘴唇乌紫、一头长发裹在身上,颤抖着瘦弱的身体,衬得她犹如死不瞑目的女鬼。
金玉骄叫她的名字,可她也浑然不觉。
“绿袖,绿袖,你还好吗?!”
绿袖这副模样,定然是说不出话来,可金玉骄也浑然不觉,一个劲的想让绿袖说点什么。他心里太慌了,以至于什么都想不到,什么也顾不得,眼眸颤抖着希望绿袖给出点自己想要的反馈,可是绿袖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半个字也不说。
金玉骄心都快跳出来,他害怕自己真得在醉后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也害怕面对今后的一切。可若是绿袖还活着,那终究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苏文治发觉金玉骄的恍惚,安抚说:“玉郎,你已经见到绿袖了,还是快些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金玉骄上前半步,打断道:“不,我不走,我要带绿袖回金陵。”
苏文治失声,“你疯了吗?!你可知这样做,是要把永远的骂名被背在身上了!!”
苏文治当真气极了,和金玉骄耳语道:“方才我愿意陪你来,是想让你安下心来,只要她死了,你大可以说是她做了攀高枝的美梦,趁你醉酒引诱你,可若你把她带在身边,今后别人如何想你?”
他的手扼住绿袖的脖子,眼神冰凉,“我们救她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杀了她,就能换你一世清白。”
金玉骄颤抖着声音,“我说了,我要带她走的。”
如同死尸般的绿袖动了动眼睛,金玉骄更是笃定,想要拉住绿袖的手,可没成想,绿袖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眨眼间就已经对准她的喉咙。
金玉骄都不知从何处来的能力,在绿袖自刎前拉住了她的手。
“绿袖,我……”金玉骄已经哽咽,“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莫要寻短见。苏文治,绿袖有任何差池,我都会第一个找你算账。”
苏文治面色凝重,可事已至此,不得不点头允诺。
这一晚,惊心动魄。
绿袖昏迷在床,金玉骄寸步不离,双眼熬得通红。
苏文治冷冷看着他,转身离开了客房。房外,早有人在等候。
苏府管家兼幕僚姜骋疾步上前,低声道:“此事过于激进,绿袖死或不死,金玉骄都将怀疑上您,如此,苏家与金家的关系非但没有亲近,反而会生出嫌隙……庄主可有想到对策?”
姜骋起初便劝过苏文治,不仅是因为要牺牲一个无辜女子,更是为苏文治如此谋算感到心惊肉跳。
苏文治心急与金家交好,设计让以绿袖一事,让金玉骄躲在他身后,借此获得金玉骄的信任。
可绿袖这女子不肯低头,宁可选择死,也不愿意亲口指认金玉骄,姜骋只好将她关押在地牢,这才找了妈妈演了出好戏。
按照姜骋所料,金玉骄要么当场否认,要么想通了再动杀心,但他也怕再有闪失,那把匕首就是给绿袖准备的,必然要当着金玉骄的面一死了之。
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金玉骄居然当真对一个青楼女子起了仁慈之心。
如今绿袖昏迷,苏文治稳得住金玉骄一时,却稳不住金玉骄一世。
若绿袖醒来,让金玉骄得知此事是苏文治从中作梗,损失最大的还是苏文治和苏文治背后的苏家。
一想到过去心血都要付诸东流,姜骋心急如焚,苏文治却无动于衷。
苏文治淡淡抬起下巴,拂袖说:“绿袖死或不死,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姜骋怔住,“为何?”
“是非成败,不过是给玉郎挖个坑,无论他主动或被动跳进来,我都准备好接住他了。”
金玉骄若是让他杀了绿袖,那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金玉骄若是留下绿袖,那他就坐看金玉骄名誉尽毁。
要么绑住他,要么毁了他。
怎么算,都是成了。
苏文治看了眼月亮,一片乌云横在半空,周遭幽幽不见月光,他说:“明后都将是好天气,把府上好好收拾收拾,我们要迎接新客。”
这章很难写,想剧情想了很久,最后成稿又改了很久,不过好消息是,李雪照终于又要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