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李雪照掰持两句,可书到用时方恨少,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噘噘嘴,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
“我和你说不明白,反正你是高手是强者,那就疼死你好了。”
金玉骄撇开脸,连蛊的面子都不给,气鼓鼓的一直到回了天香阁,都没再和李雪照说话。
绿袖巴巴的等着,一看他们回来,忙不迭赶过去,“二位爷总算回来了,要是你们拍拍屁.股赖账了,我妈妈就要把我撕了。”
金玉骄提不起劲,哼了两声做回应,头也不抬的往楼上去。
绿袖心里纳闷,这小小子平时嘴都不停,怎么这会吃哑巴药了?
侧目一看,李雪照和金玉骄虽是一齐回来,却相距甚远,绿袖脑筋一转,忽而心生一计,叫住金玉骄,神神秘秘的说:“跟姐说句实话,是不是吵架了?”
金玉骄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绿袖心说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但嘴上还是故弄玄虚,压低声音说:“我成日和男人打交道,自然能懂你们心里想了什么。你告诉姐,想不想把他哄好?”
金玉骄脸上笑意又收敛,“我才不想,是他惹我生气,我干嘛哄他,我又不欠他的。”
“话就不能这么说,两人相处就像纸,一旦起褶子就难平了,若是及时挽救,兴许还有救,若是置之不理,那今后都会心生芥蒂,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和他继续好了?”
这么一说,金玉骄倒觉得挺有道理,他是希望自己能一直盯着李雪照的,只是被绿袖说得有些奇奇怪怪。但总而言之还是对的,于是点点头,“我想。”
绿袖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对了,你听我的,准没错。”
金玉骄靠近她,和她低声耳语,李雪照默不作声从他们身边经过,正视前方的眼神挪了挪,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绿袖拍拍金玉骄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等你。”
金玉骄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又得意忘形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李雪照身边,仿佛那个生气的人不是自己,若无其事的和李雪照说:“我让绿袖请了她认识的郎中来,你的伤有得治了。”
李雪照冷冷的说:“不用,疼死我就行。”
金玉骄嘿嘿傻笑,“你怎么还记仇呢,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再说了,你疼死了我也会心疼的啊。你放心好啦,我一准让郎中给你用不疼的金疮药,你师父对你不好,但我可以对你好啊。”
金玉骄说的情真意切,连他都被打动,可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兄弟,可李雪照不是常人,他就能对着金玉骄热络的脸,给出最冷漠的反应。
郎中来了之后,李雪照也爱答不理,金玉骄好生说了半天,才把李雪照的伤手抬出来,就连郎中也在开药的时候说:“这话本不该我说,但身体终归是自己的,不能仗着年轻就自以为无所不能,世上多得是你掌握不住的事情。”
被话里话外敲打的李雪照无动于衷,郎中无奈摇头,他见惯了生死,也看多了人心,多得是病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实则等失去控制才后悔,可那时候已经追悔莫及,可置身事外也不必多言,只得深深叹息,提着药箱出去。
金玉骄难得像个懂事的人,笑着和郎中说:“辛苦您了,我送您出去。”
出去后,金玉骄拉住郎中,支支吾吾的问:“那个……您有没有看出他那方面……”
郎中一头雾水,“公子不妨明说。”
金玉骄实在难堪,只好佯装咳嗽,偏开脸说:“他前段时间似乎兴致大发,我担心他脾气这样差,是不是因为纵欲,还是那方面无法满足才……”
话越说越烫嘴,金玉骄脸都红了,郎中读懂他的话,摸着胡子说:“那我再给他开些清凉下火的药。”
金玉骄连连道谢,郎中又给他一个盒子,让金玉骄也注意身体,就作揖告退。
那盒子看着颇为精致,金玉骄把它揣进怀里,开开心心的回去。
屋里,李雪照已经盘腿打坐,沉默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金玉骄躺在床上,期待着明天苏家把金银细软送来,又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于是越想越兴奋,一个时辰过去都浑然不觉。
老妇人端着汤药上来,煎药的活计是金玉骄指名给她的,她人好话少,金玉骄打心眼觉得她和金家的老嬷嬷像。
老妇人轻手轻脚的把药放下,转身没走,反而是往金玉骄手里塞了个小罐子。
今天一连被塞了两回东西,金玉骄也觉得新奇,问道:“这是什么?”
“去疤药。”老妇人说:“看你脖子都红了,一会你涂上,不会落疤。”
金玉骄感恩道谢,把她送了出去,回来才发现自己眼里包了泪。
这么多天,头一回被人关心,他心尖都是酸的。
桌上的汤药冒着热气,李雪照依旧闭着眼,金玉骄蹑手蹑脚,从怀里拿出一方纸包,将里面的白.粉倒进汤药中。
金玉骄笑着喊李雪照:“李兄,起来喝药了。”
李雪照幽深的眼眸看着他,金玉骄心头一惊,“看我作甚?药要趁热喝,不然没效果了。”
李雪照盯着他,将碗内漆黑的药一饮而尽。
金玉骄喜笑颜开,丝毫不觉自己的伪装拙劣。
无论是他和绿袖说今晚见,还是那包药,李雪照全然知晓。
盯着金玉骄没事瞎忙的背影,李雪照骨子里的嗜血告诉他,现在是下手的最好时机,长刀没入金玉骄的后心窝,他都想不到是谁下的手。
但金玉骄这等蠢货,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杀他的好时机,李雪照每一次都错过。
这一次,他想看看金玉骄到底想要做什么。
金玉骄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天,总该从他身上得到些东西。
等金玉骄的目的水落石出,再杀了他也不迟……